【第267章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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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在身後幾乎要哭出來，銀花也被這氣氛嚇得又癟了嘴，雲芳咬著嘴唇，看看沈向東，又看看沐夕顏，不知道該怎麼辦。
沐夕顏卻笑得更深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日光直直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沈老師，你一直在提沈家，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誰？”
沈向東一怔。
“我告訴你，”沐夕顏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淡下去，“別說你了，就是沈琮霖，也不敢這樣和我說話。”
沈向東的眼眸驟然睜大。
他張了張嘴，臉上的狠厲瞬間碎了個乾淨，露出真實的驚疑。“你……你到底是誰？”
沐夕顏臉上的笑越發耀眼。
她站在他麵前，比他矮了一個頭，身形單薄的一個姑娘。站在苗寨粗糙的院壩裡，身後是土牆茅頂，腳下是踩實的泥地，可她的眼神滿是俯視的底氣。
“我是誰？”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像在品味這三個字的分量，“你或許可以去問問沈叔叔，或者沈爺爺……”
她頓了一下，看著沈向東越來越白的臉，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不過，恐怕都不行。畢竟你們不過是旁支，過年的時候都難見到他們吧？”
沈向東的額角沁出冷汗。
沐夕顏又笑了一下，這一回，那笑容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銳利。
“或許……”她偏了偏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有趣的事，“你也可以去問問楚阿姨。她應該會有興趣搭理你們的，畢竟你帶著沈姓嘛。”
沈向東整個人像被狠狠撞了一記，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踩在一截紅綢上，差點絆倒。他勉強穩住身形，盯著沐夕顏的臉，嘴唇發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沈、楚兩家的關係，是圈子裡不能提的禁忌，眼前這個女人居然知道。而且她提得那樣隨意，那樣篤定，像是……像是她本就站在那個圈子裡麵。
沈向東的後背的冷汗越滲越多。
他在帝都長大，自然知道沈琮霖是什麼人，那是目前沈、楚家唯一的繼承人，連他父親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存在。這個女人直呼其名，口氣大得沒邊，可偏偏……偏偏她說得那樣理所當然，讓人生不出半點懷疑。
“沈老師。”沐夕顏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這聘禮你帶回去。今天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你覺得呢？”
沈向東嘴唇抖了抖。
他盯著沐夕顏看了足足三秒。那三秒裡，他臉上的表情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複揉搓，最終定格在灰敗的、被抽空了所有的空白上。他猛地轉過身，朝那五個乾事使了個眼色，聲音乾澀。
“……走。”
五個乾事麵麵相覷，那個戴眼鏡的還想說什麼，被沈向東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聘禮往回搬，紅綢裹著的禮盒在土埂上磕磕碰碰，沾了泥，狼狽不堪。
沈向東走在最後麵。走到院壩口的時候，他頓了一下腳步，沒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襯衣後背洇濕了一大片。
“金花。”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被風吹散，“沈家人一生隻愛一個人，我……是真的想對你好的。”
金花站在沐夕顏身後，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腳尖前的土裡，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她沒有說話。
沈向東等了幾秒。
隨後邁開步子，走了。
院壩外的苗寨漢子們讓開一條路，看著他走遠，又互相看了看，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搖了搖頭。
堂兄把柴刀往腰後一別，粗聲粗氣地說了句“都散了吧”，幾個漢子便三三兩兩地走了，臨走前都多看了沐夕顏兩眼。
雲芳抱著銀花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嘴裡念叨著“走了就好，走了就好”。銀花還在抽噎，小手攥著阿媽的衣襟不放。
金花慢慢抬起頭來，淚眼模糊中看著沐夕顏的背影。
她站在她眼前，剛才對峙時那股淩厲的氣勢已經散了，她的肩膀塌下來，像是也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唬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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