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這一世，她也要替他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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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夕顏聽著，腦子裡忽然轟地一聲。
上一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那些曾經在夢裡反複出現的畫麵，此刻清清楚楚地浮在眼前。
顧寒夜站在蚩尤峒的寨門前，背影決絕，為了她，他脫離了蚩尤峒。她記得他轉身時臉上的表情，記得黛勒哀傷的眼淚和歎息。
那一聲歎息，像是紮在她心口的刺。
這一世，她也要替他扛。
沐夕顏抬起頭，迎上蚩元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裡麵沒有推諉，沒有害怕，隻有反複思量後的鄭重與認真。
“嗯，”她說，“我會做好的。”
蚩元看著她，滿意地點頭。
“果然，”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命蠱沒有選錯人。”
命蠱。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沐夕顏的腦海。夢境裡，他們也說，她拿了阿夜的本命蠱。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阿公，”她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急切，“您說的命蠱是……”
“元阿公！”
清脆的喊聲從院壩下方傳來，剪斷了沐夕顏的問話。
院壩下，一個青年正跑上來。
他穿著襯衣乾乾淨淨，山風從穀底吹上來，掀動他衣擺的一角，他微微偏過頭避了避風，側臉的線條溫潤疏朗，帶著與這苗寨格格不入的清貴。
賀翎。
沐夕顏看見他的瞬間，眼角的餘光掃到身旁的黛勒，她整個人有了一瞬的緊繃。她的肩膀聳起來，手指攥住了自己的衣擺，指節泛白。而蚩元的眼神，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阿翎，”蚩元的聲音一如既往，聽不出任何波瀾，“你回來了。阿顏呢？”
賀翎走到近前，目光從黛勒和沐夕顏臉上一掠而過。他的笑容還掛在嘴角，可那笑裡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我就是來告訴您的，”他看了看黛勒和沐夕顏一眼，語氣溫和卻露著一絲為難，“您看，換個地方？”
黛勒的眼神驟然一變。
她猛地鬆開沐夕顏，搶前一步，一把攥住賀翎的手腕。動作快得猝不及防，力道也大得驚人，賀翎被她拽得腳下一晃，微微踉蹌。
“阿翎！”黛勒的聲音裡帶了哭腔，眼眶霎時紅了，“我家阿顏呢？她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嗎？你都回來了，她是不是也回來了？她在哪兒？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她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賀翎沒有掙開她，隻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黛勒的手背。“阿黛嬸，不要著急，”他的聲音溫和，是一貫的溫和有禮，“阿顏沒事。是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元阿公。”
黛勒還是不肯鬆手，眼淚已經滾下來了，一滴一滴砸在她攥著賀翎手腕的指縫間。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問，蚩元開口了。
“阿黛。”
隻有兩個字，聲音很輕，卻穩住了黛勒的心神。
黛勒的嘴唇抖了抖，終於慢慢鬆開了手。她退後一步，低垂著頭，眼淚無聲地落進腳下的泥土裡。
賀翎朝黛勒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和蚩元一前一後往院壩下走去。
兩個人的背影一高一矮，很快就被土牆拐角吞沒了。
院壩裡又安靜下來。
阿朵站在旁邊，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敢出聲。
黛勒臉上的哀傷像一層被人揭下的幕布，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清醒，和近乎鋒利的急切。她走到沐夕顏麵前，牽起她的手。
“夕兒，我們得趕緊回家去。”
沐夕顏卻一直看著蚩元他們離開的方向。
土牆拐角處空蕩蕩的，隻有幾根枯黃的草莖在風裡晃。她的目光鎖在那道空蕩蕩的缺口，思考著什麼。
“顧媽媽，”她開口，聲音平靜又堅定，“您在這裡待一會兒。”
黛勒愣住。
“我得走一趟。”
“夕兒，你在說什麼呢！”黛勒的手攥得更緊了。
沐夕顏轉過頭，對上黛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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