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們守護的蚩尤峒，徹底失去了這一代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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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老五叔臉上緩緩移過，像一把刀，挨個剮過七位長老的臉。
“二十三年了，在你們心裡，我還是個外人？”
台階上靜了一瞬。
七嬸的抿了抿著唇，終究什麼都沒說。
老五叔眯起眼，眼縫裡透出的光冷得刺骨。
“阿翎，沒人否認你是苗寨的人。”老五叔的聲音沉下去，“但規矩就是規矩。血脈之事，是祖宗傳下來的鐵律。別說是你，就是你阿爸來了，也得規規矩矩地在台階下站著。這是蚩尤峒立寨百年的根本。”
賀翎低低笑了一聲。
“是嗎？”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老五叔，越過七嬸，越過蚩元，落在蠱殿緊閉的朱紅大門上。門縫裡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若我偏要逆規而行呢？”
“你大膽！”
七嬸厲喝出聲，手中的藤杖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賀翎看著她。
看著這位小時候給他縫過衣裳、熬過草藥的七嬸。他看著她眼裡的怒意，看著她攥緊藤杖的手指。
眼眸裡閃過一絲怒氣，“七嬸，是你先對我不客氣的。”
他從衣兜裡摸出了一支短笛。
竹製的，通體烏黑發亮，大約一掌長，上麵刻著極細的花紋。他把短笛橫在唇邊時，七位長老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憤怒和警惕上。
笛聲響起。
很輕。
很柔。
像山澗裡的水落入深潭的聲音。
可七位長老的臉色同時變了。
老五叔膝蓋一軟，單手撐住了身旁的石欄，指節發白。七嬸的藤杖“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她整個人晃了晃，半跪了下去。另外四位長老裡，有兩位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石階上，雙手死死按著胸口，麵色如紙。
隻有蚩元。
他站在蠱殿正門口，閉著眼睛，脊背挺直，雙手負在身後。站在六位長老之上，站在那扇朱紅大門之前，像一棵紮根在岩石裡的老鬆。
笛聲停止。
賀翎放下短笛，看著台階上東倒西歪的六位長老，嘴角浮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得意。
“你……”七嬸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的震顫從瞳仁深處一圈一圈地蕩出來，“你竟然會蠱術……還給我們下了蠱？”
賀翎搖了搖頭。
“七嬸，您猜錯了。”他的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點晚輩對長輩的耐心，“蠱是我的。可給你們下蠱的人，不是我。”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七嬸，越過所有倒下的長老，落在蚩元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是蚩顏啊。”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釘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親自培養的聖女。你們把蚩尤峒的傳承交到她手裡，你們把新一代守寨人的位置給了她。你們以為她會守護這座寨子，守護你們的少主。”
賀翎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次，沒有人喝止他。
“可她在你們身上種下了金線屍蠱，就在你們體內最隱秘的角落，那是她回報你們的禮物。而且害死你們少主的噬主蠱……”
他頓了一下。
“也是她喚醒的。”
台階上一片死寂。
連山風似乎都停下了。
老五叔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皺紋一瞬間像是被人用刀子重新刻過。七嬸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湧出來，渾濁的、滾燙的，砸在青石台階上。
“沒想到吧？”賀翎故作驚喜地說，“你們親手養大、親手培養的聖女，害死了你們的少主。也害了你們。”
他的聲音變得玩味，“不過，你們也不用太生氣。因為，我已經替你們報仇了。”
他微微偏過頭，嘴角的笑容有著說不出的殘忍。
“蚩顏現在應該已經變成了沒有思想、隻剩軀殼的蠱蟲培皿器。她活著，可她再也不是蚩顏了。她成了容器，永永遠遠，隻為了飼蠱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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