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你們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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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到了。
他的脊背驟然一涼，本能地想縮回手。
可手腕猛地被攥住。那隻手冷得不像活物，像在冰窖裡凍僵了的死肉。五根纖細的手指扣住他的腕骨，力道大得驚人。
“你……”
男人剛吐出一個字，整張臉就扭曲了。他張大嘴，發出一聲短促又驚愕的嘶吼，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膝蓋一軟，無力地跪倒在操作台邊。
他的右手腕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折過去，腕骨折斷的脆響在寂靜的實驗室裡格外刺耳。
“怎麼回事！”章明遠猛地轉身。
另一個男人已後退兩步，從槍套中拔出手槍，抬槍指向操作台上正坐起身的蚩顏。他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不要開槍！”章明遠厲聲喝止，“她體內的蠱蟲還沒完全穩定，子彈的震蕩會……”
話沒說完，他就停住了。
蚩顏已經坐了起來，雙腿垂在台沿。身上的束縛被蟲子咬得七零八落，斷口處掛著銀白色絲線。她抬起右手，手腕上那道傷口正在蠕動，仿佛有活物在皮膚下遊走。隨即，傷口裂開一點，一隻蟲子鑽了出來。
那蟲子隻有紅線那麼細，通體殷紅，像是一根剛從血管裡抽出來的絲線。它在蚩顏的手指上繞了兩圈，觸須微微顫動，仿佛在辨認什麼。
男人握槍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想扣扳機，可手指像被凍住了一樣，怎麼也彎不下去。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條紅線蟲從蚩顏指間彈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精準地貼上了他的麵罩。
他驚恐地扔掉槍，雙手去抓那條蟲子。可蟲子太小了，太滑了，指尖根本捏不住。它順著麵罩的縫隙鑽了進去，鑽進了他的眼角。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整個人向後仰倒，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可那隻蟲子已經鑽進了眼眶，鑽進了更深的地方。眼球在幾秒之內爆開，暗紅色的液體和破碎的組織順著麵罩邊緣湧出來。
男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沒了聲息。
章明遠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嘴唇顫動了好幾下，雙手開始摸向懷裡的金屬盒子。
那個被扭斷手腕的男人，拚命往門口爬。
他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斷手拖在身後。指甲刮過光滑的地板，劃出一道道白痕，也刮出刺耳的聲響。他爬到章明遠腳邊，仰起頭，麵罩下那雙眼睛盛滿了恐懼與哀求。
“章老……救我……”
章明遠低頭，看著腳邊的人。
他的身體也跟著發起抖來，手忙腳亂地掏出金屬盒子，剛要去取那根玻璃管，整個人便猛地一軟，癱倒在地。
回頭一看，一條手指長短的小蛇正咬在他的小腿上，黑豆似的眼睛格外瘮人。
蚩顏從操作台上走下來。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那些從她傷口裡鑽出來的蠱蟲已經覆蓋了她的小臂，在她的皮膚表麵織成了一件暗紅色的、微微起伏的薄衣。她的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可她彎著唇角，笑容很美。
美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們逃不掉了。”她停在他們三步遠的地方，歪了歪頭。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映著他們的臉，也映著他們瞳孔裡無法掩飾的恐懼。
“我早就說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情人在耳邊低語，“還沒有結束。”
研究所外，夜風裹著鬆脂和腐葉的氣味灌入山穀。
三輛墨綠色的卡車停在碎石路上，車頭燈全部關閉，隻留下駕駛室儀表盤上幾盞昏黃的小燈。
車廂裡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個個神情恐慌，沒有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金屬件碰撞的輕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柴油味，混著從研究所方向飄來的、若有若無的福爾馬林氣息。
研究所正門前的空地上，四個戴麵罩的男人沉默地站著。為首的是隊長，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他攥著一隻秒表，拇指壓在按鈕上，秒針一格一格地跳，每跳一下，他的眉心便收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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