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跪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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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後頸一涼。
有什麼東西跳在他背上了。
很輕，很冷，像是一隻手掌無聲地按在他的脊背上。他能感覺到那東西在動，在往上爬，順著他的脊椎，爬過他的後頸，繞過了他的耳後，觸須掃過他的麵罩邊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隊員們都盯著他。
老二的眼睛在麵罩後麵瞪得溜圓，老三的槍口在抖。而車裡，那些工作人員爆發出了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隊長緩緩地轉過頭，眼角餘光瞟向自己的肩膀上方……
他看見了一隻蜘蛛。
一隻巨大的、通體漆黑的蜘蛛。身體有拳頭那麼大，八條腿完全展開比他的臉還寬。它正趴在他的肩頭，八隻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口器一張一合，滴下透明的液體，落在他的防護服上，發出幾不可聞的嘶聲。
隊長的喉嚨裡發出短促而尖銳的叫聲，是極度恐懼中才能發出的哀鳴。他想要尖叫，想要開槍，想要跑，可他的身體完全僵住了。
蜘蛛動了。
它猛地彈起來，八條腿抱住他的臉，整個身體紮進他的麵罩裡。口器刺入他的眼球，他的慘叫被悶在麵罩裡麵，變成了一聲含混的、濕漉漉的悶響。他仰麵倒下，四肢抽搐，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指甲把自己的麵罩都抓裂了。
而大門裡麵，黑暗衝了出來。
蟲子。
鋪天蓋地的蟲子。
黑色的甲蟲像潮水一樣從門裡湧出來，蜈蚣在牆壁上蜿蜒爬行，蠍子高舉著尾針在台階上列隊，蜘蛛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密密麻麻地掛在門框上。
它們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有方向，有目標，有憤怒。
“開槍！開槍啊！”
老二最先反應過來，扣下扳機。
火舌從槍口噴出，子彈掃過蟲群，打死了最前麵的一片。可後麵的蟲子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湧，速度沒有慢一分。
老三也開了槍，彈殼叮叮當當落了一地，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和蟲體爆裂的腥臭味。
可蟲子太多了。
太多了。
它們爬上輪胎，鑽進排氣管，從車窗的縫隙裡擠進去。車廂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和槍聲，玻璃被打碎，車門被撞開，有人從車上跳下來，身上掛滿了蟲，在地上翻滾，哭嚎，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老二一邊開槍一邊後退，眼角餘光掃到了門口牆上的引爆器。
紅色的按鈕在夜色裡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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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身衝過去，腳步踉蹌，踩碎了一地的蟲屍。他撲到引爆器前，隻要手指摸上了按鈕，隻要按下去，整座研究所就會炸成廢墟，蟲子也會被埋在裡麵。
可他的手指按不下去。
一條鮮紅的小蛇正盤在引爆器上，身體立得筆直，蛇頭對準了他的臉。它通體赤紅，鱗片細密得像是絲綢，吐著黑色的蛇信，發出“嘶嘶”的聲音。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豎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老二咽了咽口水。
他想後退，卻在低頭的瞬間看見一隻黑褐色的蠍子正從他的小腿往上爬，節肢勾著他的褲腿，尾針高高翹起，刺進了他的皮膚。他瘋狂地拍打，可蠍子像生了根一樣，一路往上，鑽進他的脖頸裡。
老二捂著脖子倒下去，身體蜷成一團，嘴裡吐出白色的泡沫。那條紅蛇從引爆器上滑下來，遊進了黑暗裡。
卡車上的人徹底穩不住了。領頭那輛卡車的司機猛地發動引擎，車輪打滑，碎石飛濺。車身歪歪斜斜地衝上土路，朝穀外衝去。第二輛車的司機早已死於蠱蟲襲擊，車子橫在原地，把第三輛堵得動彈不得。
一時間，喇叭聲四起，在蟲群的嘶鳴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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