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她……就是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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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景川看著懷裡的女孩。
他是因為聽到奇怪的聲響，才出來查看，卻在密道裡撞見這個滿身是血的姑娘，背著蚩元踉踉蹌蹌地跑來。
當小姑娘抬頭叫他“哥哥”的那一刻，他的胸口，像有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疼、堵、酸、漲。
她……就是夕兒。
他的眼眶忽然熱了，手不受控製地抬起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那動作，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自然。
“夕兒不怕啊。”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帶著連他自己都意外的溫柔，“哥哥在，哥哥保護你。”
沐夕顏拚命點頭，眼淚甩了沐景川一手。
密道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狹窄石壁間回蕩，像催命一般。
“哥哥……他們追來了。”沐夕顏慌亂回頭，聲音抖得不成調。
蚩元冷靜的聲音響起，“前麵就是主殿，咱們立刻進去。”
沐景川沒有猶豫，把蚩元從沐夕顏背上接過來。他動作吃力，瘦削的身體抖得厲害，卻死死咬住牙，將老人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背著人快步往前走。
沐夕顏這才發現，哥哥瘦得可怕。臉頰凹陷，手腕細得能看見骨頭輪廓，雙腿每走一步都在打顫，像許久沒吃過一頓飽飯。
他的呼吸也重得反常，粗沉又急促，仿佛每邁一步，都在透支他最後的生命力。
“哥哥，你怎麼了？”沐夕顏跟在他身側，擔憂地望著他，“怎麼會虛弱成這樣？”
“夕兒別擔心。”沐景川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抹笑，“哥哥沒事。”
他在說謊。
他的唇色灰敗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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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夕顏還想追問，可三人已經走到主殿門口。她顧不上那麼多，用儘全身力氣按下蚩元說的隱藏按鈕。
“吱呀！”
主殿的門開了。
沐夕顏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怔在原地。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得望不見頂。石壁上密密麻麻嵌著無數陶壇，每個壇子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有的封著蠟，有的纏著紅繩，有的壇口裂了一條縫，從裡麵透出幽幽的螢光。
每一個壇子裡，都沉睡著一隻蠱蟲。每一隻蠱蟲的背後，是一位逝去的老族長。
這是蠱殿的心臟。
苗寨百年來所有族長的蠱蟲和骨灰，都在這裡。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味道，陳年草藥、焚燒後的骨灰、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甜膩腥香。
沐景川顫抖著將蚩元放下，讓他靠住石壁。蚩元臉色蒼白得嚇人，手臂上的刀傷雖用衣服草草捆著，血卻早已浸透布料。
沐夕顏急忙去關主殿石門。
石門沉重，她幾乎推不動，隻能用肩膀撞、用背脊頂。在最後一道縫隙合攏前，她看見密道深處，幾道黑影正急速逼近。
門合上了。
沐夕顏靠在石門上，大口喘氣。她一轉頭，就看見沐景川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
那個瓷瓶很小，素白的，瓶口用紅蠟封著。
沐景川拔掉蠟封，倒出一顆藥丸。
那顆藥丸是血紅色的。
顏色深得像凝固的血。剛一倒出來，整座主殿便漫開一股濃烈的腥氣，腥裡泛苦，像在烈日下擱了三天的腐肉。
沐景川捏著藥丸，就往嘴邊送。
“哥哥，你吃的是什麼？”
沐夕顏的聲音忽然響起。
沐景川的手頓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的藥丸，沉默了一瞬。
“……沒什麼，補身體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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