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差點暴露，你懷裡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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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今天到這兒。”陳瘸子放下樹枝，“去睡吧。明天早點起，要施肥。”
“嗯。”
許平生躺回草堆。屋裡，油燈還亮著，陳瘸子坐在桌邊，就著昏暗的燈光，在看一本破舊的書。書頁都黃了，邊角卷著。
許平生看了他一會兒，閉上眼睛。但沒睡著。
他在等。等陳瘸子睡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油燈滅了。陳瘸子的鼾聲響起，很輕，很均勻。
許平生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悄悄起身，摸黑走到牆角。從乾草堆深處，掏出那個油紙包。打開，破碗和破布露出來。
他摸著黑，走到水缸邊。水缸是粗陶的，半人高，裡麵有大半缸水。他用破碗舀了半碗水，等了一會兒，水變成了乳白色。
他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暖流湧起，驅散了一天的疲憊。他把剩下的水倒回水缸——不能倒太多，倒多了水缸裡的水都會變，會引起懷疑。然後，他重新舀了半碗普通的水，放在桌上。這是明天早上要給陳瘸子“加料”的。
做完這些，他又從懷裡掏出那塊破布，還有一枚銅錢——是王郎中給的那二十五文裡的一枚，他偷偷留了一枚。
用破布把銅錢包好，藏在乾草堆裡。然後，他又從牆角撿起一塊小石頭，也用破布包好，放在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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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千篇一律。
天亮起床，挑水澆園，除草捉蟲，認藥學字。中午吃糊糊，晚上吃糊糊。陳瘸子話不多，但教得很認真。許平生學得也快，幾天下來，已經認了百來個字，藥園的三十七種草藥也認全了。
破碗每天“變”出三碗水。他自己喝一碗，另一碗摻在陳瘸子的水裡——陳瘸子的咳嗽似乎好了些，夜裡咳得沒那麼厲害了。還有一碗，他存著，倒進一個小陶罐，藏在床底。
破布的實驗也在繼續。那枚銅錢包了一夜，變得更亮，更重，但依舊是銅錢。那塊小石頭包了一夜，變得更硬，但變化不明顯——也許石頭本身已經夠硬了。
第三天，他偷偷從藥園摘了一小片“三七”葉子，用破布包好。一夜之後，葉子變成了深紅色，藥味濃烈刺鼻。他不敢用，埋在土裡了。
第四天，他包了一小撮鹽——從家裡帶來的那包鹽，隻剩一點點了。一夜之後，鹽粒變得晶瑩剔透，鹹味更純。他做糊糊時放了一點點，陳瘸子吃了一口，愣了一下：“今天的糊糊……好像沒那麼難吃？”
“我多攪了會兒。”許平生說。
陳瘸子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日子平靜地過了七天。第八天早上，許平生正在澆園，院門被推開了。
張管事帶著兩個人走進來。一個是王厲，依舊穿著青色道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另一個是個胖少年，錦衣華服，但衣服上沾著泥土，臉上有淚痕，看起來剛哭過。
“陳瘸子！”張管事喊了一聲。
陳瘸子從屋裡出來，拄著拐杖：“張管事，有事？”
“這個，”張管事指了指那個胖少年，“新來的雜役，也分到你這兒。叫……叫什麼來著？”
“王、王富貴。”胖少年抽抽搭搭地說。
“對，王富貴。”張管事說，“王師兄親自送來的，你好生照看。”
他說“王師兄”時，語氣很恭敬。王厲笑了笑，沒說話，目光在藥園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許平生身上。
“許師弟，在這兒還習慣嗎？”王厲問，聲音很溫和。
“習慣。”許平生低著頭。
“習慣就好。”王厲點頭，又看向陳瘸子，“陳老，這王富貴是我本家一個遠房侄子，靈根不佳，隻能來做雜役。您多費心，教他些規矩。”
陳瘸子點點頭，沒說話。
“那行，人送到了，我先走了。”王厲對張管事說，“張管事，麻煩你跑一趟。”
“不麻煩不麻煩。”張管事點頭哈腰。
王厲又看了許平生一眼，笑了笑，轉身走了。張管事也跟著走了。
院子裡隻剩下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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