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碗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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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霧氣中，聽見一個聲音，蒼老而疲憊：
“五行歸位，混沌初開……”
“道之路，自此始……”
然後，他醒了。
天還沒亮。但他不困，精神很好。他悄悄起身，用破碗“變”了碗水，喝了一半，存了一半。然後開始每天的吐納修煉。
這一次，修煉順利得多。五行循環已經建立，靈氣入體的速度雖然還是慢，但不再滯澀，像溪流彙入江河，自然而然。
修煉了半個時辰，天亮了。他起身，開始挑水澆園。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軌。但許平生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又過了幾天，王富貴從穀口回來，臉色很不好看。他找到許平生，壓低聲音說：“我叔叔讓你去一趟‘聽竹軒’，現在就去。”
許平生的心一沉：“什麼事？”
“我怎麼知道？反正讓你去，你就得去。”王富貴語氣很衝，“我警告你，許平生，這次你要是再惹我叔叔不高興，我也沒好果子吃。你最好識相點。”
許平生沉默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活：“好。”
他洗了手，拍了拍身上的土，往穀口走去。腳步很穩，但心裡在飛快地盤算。
王厲又找他，肯定沒好事。這次，他會用什麼手段？威逼？利誘？還是直接動手？
不管怎樣，得去。而且，得做好準備。
他摸了摸懷裡——那裡有破碗，有破布，有《五行蘊靈篇》的小冊子，還有陳瘸子給的血藤粉。都是他的依仗。
走到聽竹軒，門開著。王厲坐在裡麵，正在看書。看見許平生，他合上書，笑了笑：“許師弟，來了？坐。”
許平生坐下，腰杆挺得筆直，但微微低頭。
“喝茶。”王厲給他倒了杯茶。
“謝謝王仙師。”許平生接過，沒喝。
王厲也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口，才緩緩說：“許師弟，上次我跟你提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事？”
“碗和布。”王厲看著他，“交給我，我保你進外門。而且，給你一百靈石，夠你全家吃喝十年。”
一百靈石。許平生雖然沒見過靈石，但聽陳瘸子說過，那是修仙界的貨幣，一塊下品靈石能換一百兩銀子，而一兩銀子能換一千文銅錢。一百靈石，就是十萬兩銀子，一億文銅錢。
天文數字。
如果他還是那個剛從青牛山出來的窮小子，或許真的會心動。
但他不是了。他見過破碗的神奇，見過破布的玄妙，見過五行蘊靈篇的奧義。他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不是靈石能衡量的。
“王仙師，”許平生抬起頭，看著王厲，“那兩件東西，真是我娘的念想。我不能給。”
王厲臉上的笑容淡了。他盯著許平生，眼神很冷：“許師弟，我給過你機會了。你別不識抬舉。”
“我不敢。”許平生說，“隻是那兩件東西，對我很重要。”
“對你重要，還是對我重要？”王厲放下茶杯，聲音冷了下來，“許平生，我查過你。青牛山許家村，父母都是農戶，窮得叮當響。你爹的腿，需要斷續膏，一副五十文，你們家連一副都買不起。你娘編草鞋賣，一雙三文，得編十七雙才夠一副藥錢。你還有個妹妹，三歲時夭折了。對吧？”
許平生的手在桌下握緊了。王厲查他，查得很細。連妹妹夭折的事都知道——那是他五歲時候的事，妹妹得了急病，沒錢抓藥，三天就沒了。那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你把這些告訴我，是什麼意思？”許平生問，聲音很平，但手在抖。
“意思是，我知道你的軟肋。”王厲笑了，笑得很冷，“你爹的腿，還沒好利索吧？斷續膏得連用三副，才能斷根。你們家，買得起嗎？你娘的眼睛，是不是越來越花了？夜裡穿針都穿不上了吧？那是窮病，得補，得吃好的，得休息。你們家，供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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