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在言聿家住下以後,日子變得規律。
一周三次去馬場上課。老薑給她定了很嚴的訓練表,一項一項後推進程。文既白起初還會在小栗子打響鼻時嚇到聳肩,半個月後已經能扶著馬頸,利索地翻身上馬。
每次從馬場回來,文既白身上都會帶一點乾草和風的味道。言聿通常會在書房,在差不多的時間打開大門口的監控,看到她進門,便收拾桌子文件端坐在桌後,乖巧地等待如約而至的歸家吻。
文既白會說一些有的沒的,言聿宛如參加考前劃重點的講座,聽得十分認真。
進組去西北前,她在北城的日子被馬場、劇本、言聿和無數細碎的約會填滿。
瀾灣的江景別墅裡屬於她的東西也一天天增多。玄關多了好幾雙淺色運動鞋,浴室多了兩個乾發帽,客廳角落多了一隻放劇本的粉色藤編籃,冰箱裡多了她愛喝的抹茶牛奶。
文既白偶爾在半夜醒來,發現自己睡在言聿懷裡。床邊放著他的肘拐,角落裡停著他的假肢,窗外是江水,身邊是他很輕的呼吸。
文既白偶爾迷蒙著看著窗簾發呆,有一種奇異的篤定。
她真的走進了言聿的生活裡。這個和她大相徑庭,南轅北轍的人。
好神奇。
周五下午的課結束得早。文既白換了衣服,跟老薑告別時,整個人曬得臉頰微紅。
言聿提前讓司機鄭國來接她。
車門打開,文既白縮著身子鑽進去,卻看見言聿坐在後座,膝上放著平板,深灰色西裝壓得一絲褶都沒有。
她把馬術手套往包裡一塞,坐過去,靠上他的肩:“今天這麼早?”
言聿收起平板:“提前下班。”
“言總,你最近提前下班的次數有點多。”文既白抬頭看他,“寰宇員工不會覺得你帶頭逃班嗎。”
言聿低頭,替她把耳邊被風吹亂的頭發撥開:“我有專用電梯。”
“沒人知道我逃班。”他一本正經地補充。
文既白笑起來:“特地來接我,我們去哪?”
“你想逛街。”
她立刻坐直:“你也去?我以為你沒答應。”
“你昨晚說,想給進組前買幾件適合西北氣候的外套。”
“我還說想喝芋泥奶茶。”
“我替你排隊。”
文既白看著他,心裡甜滋滋,故作挑剔:“那你這男朋友目前評分九十八。”
“扣兩分?”
“驕兵必敗,請謙遜一點。”
言聿眼底滿是笑意。
車開到北城最繁華的高端商場。
玻璃穹頂下光線明亮,香水、皮革、咖啡和花香混在一起,連空氣都帶著精致的秩序氣味。
文既白戴著棒球帽,挽著言聿的手臂,散步到樓上女裝區。
她說要買外套,卻臨時改變主意先拐進一家男裝店。
店裡燈光柔和,牆麵陳列簡潔,衣架之間留著足夠寬的距離。
這是寰宇集團的品牌,言聿在這家店開業時到場剪彩過。進門時,資曆深厚的店員明顯認出他,很快收起驚訝,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文既白一眼看中一件灰色衛衣。
剪裁乾淨,帽繩很短,胸前隻有一行極小的暗紋刺繡。它和言聿平日裡的三件套毫無關係,也因此格外讓她心癢。
她拿起衣服,舉到言聿麵前比了比:“你試試這個。”
言聿看了一眼:“衛衣?”
“對。”
他神色平穩:“小白,我平時穿不到。”
“你在家可以穿。”
“家裡也有家居服。”
“那不一樣。”文既白把衛衣又往他身前貼了貼,“拜托了言總,我真的很想看你不穿三件套和睡衣的樣子。”
言聿垂眼看她。
她帽簷壓得有點低,口罩擋住半張臉,隻露出翹起的嘴角。他伸手扣住文既白的脖頸,柔和地用掌根抬起文既白的下頜。
露出一雙清澈明亮,壞心眼又期待得過分的眼睛。那眼神明晃晃寫著想看。
言聿沉默兩秒:“隻試這一件。”
文既白立刻點頭:“嗯嗯。”
她答應得太快,言聿反而看了她一眼。
文既白已經轉頭又拿了一條休閒長褲。
“褲子也試一下好不好。我去試衣間協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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