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要這樣做。也許隻是想留下一點能讓她回來的東西。也許是他卑劣到這種時候,還在給未來製造借口。也許他已經慌到隻能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細線。
文既白從浴室出來時,他已經收回手。她拿起床上的外套塞進行李箱,毫無察覺。
言聿看著那件外套被放進去,心裡像被硬生生塞進一塊石頭。
“既白。”
文既白拉上行李箱拉鏈。
“嗯。”
他想說很多話,可他不知道從何說起:“我送你。”
文既白搖頭:“不用。鄭叔叔送我吧。”
言聿的臉色更白了些。她連送都不讓。
下樓時,文既白自己拉著行李箱。言聿跟在她身後。幾次他想伸手幫忙,她轉身都避開了。
到玄關,文既白換鞋。
那雙拖鞋還擺在鞋櫃旁邊,毛茸茸的,淺粉色,和這棟房子格格不入。她穿回自己的鞋,彎腰把拖鞋擺好。
言聿看著這個動作,胸口疼得幾乎發不出聲。
他站在玄關,盯著門看了很久。右腿已經徹底撐不住,膝下感覺一陣一陣發空。手杖承擔了太多重量,掌心被杖柄硌得發疼。
他終於慢慢坐到玄關旁的換鞋凳上。
那隻屬於文既白的拖鞋就在腳邊。
他低頭看著它。
言聿坐到很晚。護理師來時,他還在玄關。
左側假肢沒有及時卸下,接受腔邊緣已經把皮膚磨破。右腳支具裡的足背腫得厲害,鞋襪脫下時,腳尖軟軟地垂著,神經痛遲遲沒有緩下去。
護理師皺眉,卻沒敢多說。
言聿靠在椅背上,眼睛始終望著玄關那扇門。
好像隻要盯得夠久,她還會推門回來,喊他名字,然後笑眯眯地說自己忘了東西。
文既白回了自己家。
房子裡很久沒人住,阿姨白天剛打掃過,空氣裡有淡淡的檸檬清潔劑味。她把行李箱推進臥室,沒急著打開,先坐到地毯上發了很久的呆。
這裡是她原本的生活。
乾淨明亮,窗邊放著藍嵐送她的綠植,葉子長得很好。餐桌上有文衡上次拿來的牛肉乾和奶酪,沙發上扔著她以前買的小毯子。所有東西都熟悉得讓人安心。
可她一進門,心卻空得更厲害。
手機震了一下。
是向陽。
【回北城了沒?我看你朋友圈消失好幾天。】
文既白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坐到地毯上,慢慢打字。
白日夢想家:【第二次戀情也快寄了。】
向陽回得極快。
【你犯太歲吧。】
文既白看著這句話,竟然笑了一下。
笑完,眼淚又掉下來。
白日夢想家:【哎。】
美羊羊:【放。】
文既白靠著沙發,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白日夢想家:【一個男人為了追我可以稱得上處心積慮和汲汲營營。這種情況,我是應該跑路,還是……怎麼說啊,我也不知道。我想找男朋友是個好人。】
文既白躺到地毯上,看著天花板。她手指停在鍵盤上,打了又刪。
【但是他對我很好很好。我的要求全滿足,但是一開始他其實算是步步為營破壞了我和徐其言。】
發完以後,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抱枕裡。
過了一會兒,她又補充。
【不過徐其言也不是什麼好鳥,我跟他本來也有點岌岌可危。】
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一會兒,向陽發來。
美羊羊:【你要是主持人,別說地方台,婚慶公司都不要你。】
文既白哭著笑出來,她用手背抹了抹臉。
【那拜托你從我顛三倒四的話裡抽絲剝繭吧。】
美羊羊:【你不都有偏向了?】
文既白盯著那行字。
美羊羊:【你最後兩句都在給你那言總找借口了。】
文既白怔住。
她把手機放到膝蓋上,抱住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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