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狗腿子我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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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遠沉默了，他想起陸乘風每次回京述職，風塵仆仆地趕到宰相府，第一件事不是喝茶休息，而是去找陸亦辰。
他想起那個滿身傷疤的兄弟，蹲下身來，用粗糙的大手摸著兒子的頭，指著北方說：“兒啊，那邊是韃靼人，是欺負咱們的壞人，爹去把他們打跑，你在家好好聽你楚伯伯和明凰的話啊。”
二十年前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楚懷遠忽然覺得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他仰起頭，看著房梁，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將那點濕意壓了回去。
“哈哈哈哈！好！”他站起身來，走到陸亦辰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掌拍得陸亦辰肩膀一沉，疼得他齜了齜牙，但忍著沒叫出來。
“好！”
楚懷遠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比方才洪亮了許多，眉宇間那股被國事壓得喘不過氣的陰霾，似乎也散了幾分。
楚明凰看著父親的反應，又看了看陸亦辰，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但她看向陸亦辰的目光，已經和方才追著他滿院子打的時候，有了微妙的不同，再看著陸亦辰那張俊俏的臉龐，楚明凰竟然隱隱的有意思悸動，可下一秒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陸亦辰剛剛在青樓中的樣子，氣的楚明凰再次撅起了小嘴。
楚懷遠轉身麵向門口，背對著二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恢複了宰相的沉穩。
“明凰。”
“父親。”
“你方才追著亦辰滿院子打的那些事，今日就到此為止！”楚懷遠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卻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楚明凰嘴唇動了動，看了陸亦辰一眼，最終低下頭：“是，父親。”
陸亦辰在心裡長長地鬆了口氣，屁股算是保住了，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本少爺的忌日啊！
楚懷遠又轉向陸亦辰，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期許，也有一絲隱約的……欣慰？
“亦辰，你方才說的兵器一事，你在軍器監可有熟人？你可知道那些鐵是怎麼煉的？你可有現成的圖紙或法門？”楚懷仁帶著一絲審問的語氣說道。
陸亦辰當然知道楚懷仁這是在懷疑自己，雖然自己是他的女婿，可是今日的表現，不得不讓楚懷仁有了一絲懷疑，懷疑陸亦辰之前是否是在隱藏自己的能力。
畢竟兵器的冶煉方法和圖紙，是兵部最為機密的東西了，這些東西若是流露出去，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坦然的說道：“嶽父，我沒有熟人，沒有圖紙，也沒有現成的法門，但我稍後可以將圖紙畫出來給您，您大可去兵部核對，若是一樣的兵器，任憑嶽父處置！”
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講道理。
楚懷遠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是今天這一整天裡，楚懷遠第一次露出笑容。
“好，明日一早，你去我的親兵營一趟，我會提前打好招呼，那裡的匠人、材料、爐火，任你調配，你大可放心去做，做不出來也沒事，但是要記住！”楚懷仁說到這裡雙眼中吐露出一股殺氣：“若是讓我知道你做出來了什麼神兵利器，卻流傳到了他人手中，就休怪嶽父不講情麵了！大不了我讓明凰去給你爹養老送終！明白嗎！”
陸亦辰聽了這話，脖子一縮，心道我這嶽父可以啊，光是這兩句話，就讓自己背後發涼：“當然，您放心，如果丟了，不用您說，我自己拎著頭找您來！”
“.........那倒也不必。”楚懷仁好像幻想到了那個場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是真如你所說，能做出比現在強十倍的兵器，我親自為你向陛下請功！”
陸亦辰當即立正敬禮，腰板挺得筆直：“是！”隻不過現在的這個身體做出這個動作，絲毫沒有上輩子自己的帥氣逼人，反而有了一股偽軍狗腿子的氣質。
楚懷遠雖然看不懂陸亦辰敬禮的動作，卻也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檻處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亦辰。”
“嶽父？”
“你爹在邊關……很好，他若是知道你今天說的這番話，一定很高興。”
說完，楚懷遠大踏步地走出了大廳，背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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