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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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仁的效率是極快的，他方才在大廳裡說“明日一早去軍器監”，但出了大廳就改了主意，今天下午就讓管家去軍器監調人，順便把陸亦辰要的東西也一並備齊了。
本來他是想明天再讓陸亦辰去軍營的，可是想到陸亦辰的以往種種，楚懷仁也怕白費力氣，雖然今天陸亦辰提出的見解非常有用，可還沒到能讓楚懷仁相信的地步。
被嶽父拍著肩膀誇獎完、又被媳婦兒用眼神殺了無數遍的陸亦辰，屁股還沒坐熱，就被管家老劉頭請到了宰相府後院的一間偏房裡。
房間裡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攤著筆墨紙硯，旁邊還站著三個人還有一大堆自己向楚懷仁提出來的材料工具。
一個是頭發花白的老鐵匠，手上全是老繭和燙傷的疤痕，腰板倒是挺得筆直，一看就是乾了一輩子苦活的老實人。
另外兩個是年輕一些的鐵匠，皮膚被爐火烤得黝黑，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安，他們都是臨時被調來的，還不知道自己要乾什麼。
“陸……陸公子。”老鐵匠抱了抱拳，語氣裡帶著幾分拘謹：“楚大人說讓俺們來聽您吩咐，您有什麼活，儘管說！”
老鐵匠本來想叫“陸少爺”的，但轉念一想，這位在皇城的名聲……叫“少爺”好像也不太合適，乾脆叫了“公子”，算是給宰相府留點麵子。
陸亦辰倒不在意這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腦子裡的東西變成現實。
他從桌上拿起一支毛筆，在一張草紙上刷刷刷地畫了起來。
老鐵匠和兩個年輕鐵匠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公、公子，您這是畫的啥？”老鐵匠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老花眼了。
紙上畫著一根大拇指粗細的銅管，旁邊是一顆圓溜溜的銅疙瘩，再旁邊是一堆細碎的粉末，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寫著配比。
陸亦辰頭也不抬：“銅管，子彈。”
“子……啥？”
“子彈。”陸亦辰把筆一擱，抬起頭來，目光炯炯地看著老鐵匠：“老人家，您能把這根銅管給我做出來嗎？要裡麵光滑，外麵平整，一頭封死，但是封死的這頭中間鑽出一個鐵絲粗細的小孔，一頭留著口，公差……就是尺寸的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發絲的三分之一。”
老鐵匠拿起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眉頭皺得像核桃皮。
“公子，這根管子倒是好做，就是您要的這精度……俺這輩子沒做過這麼精細的活兒。”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兩個年輕徒弟：“不過要是仔細著做，慢工出細活，俺試試！”
“好，您儘管去做，另外，我需要硫磺、硝石、木炭，三樣東西，按我寫的配比混合。”陸亦辰又從桌上抽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著一串數字：“這個配比，你們不許告訴任何人，做完之後剩下的火藥全部銷毀，明白嗎？”
老鐵匠雖然聽不懂什麼叫“配比”，但看陸亦辰那嚴肅的表情，也知道這事兒非同小可，連忙點頭：“明白明白，公子放心。”
陸亦辰又把目光轉向桌上另外幾張紙，那是他趁著方才喝茶的工夫畫出來的複合弓改進圖紙。
這張圖紙比子彈複雜得多。
弓臂是傳統的複合弓結構，用的是竹、木、牛角疊加壓製而成，弓弦用的是牛筋和蠶絲絞合，弓臂的上下兩端畫上了許多橢圓形的齒輪，還有許多精密到拇指尖大小的零件。
但與傳統複合弓不同的是，他在弓臂中間、原本放置箭矢的位置，焊上了一根細長的鐵管，鐵管的內徑剛好能塞進他剛才設計的那顆子彈。
鐵管下方設計了一個活動的卡扣，可以將子彈固定在鐵管和弓弦之間的位置。
而弓弦的正中央，對準子彈尾部火石的地方，則嵌著一小根打磨鋒利的鐵釘，當使用者鬆開弓弦時，弓弦回彈，鐵釘猛地撞擊子彈尾部的火石，火花引燃火藥，彈頭就被推出去了。
最重要的是，這根鐵管是可拆卸的。
就算沒有子彈，士兵隻需要把鐵釘卸下來，或者把鐵管中間的卡扣鬆開，複合弓依然可以發射傳統的弓箭。
而且鐵管的存在，反而起到了穩定箭矢的作用，弓箭從鐵管中射出，精度比傳統射法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陸亦辰把這套設計反複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確認沒什麼大問題之後，才將圖紙遞給了老鐵匠。
“老人家，這個弓，您看得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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