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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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散去。
那塊兩指厚的石板已經碎的不成樣子。
子彈穿透了木板，深深嵌入了後麵那棵老槐樹的樹乾裡，銅彈頭鑲在木頭裡，露出半個金黃色的屁股。
楚懷遠幾步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地上石板的碎片，又看了看樹乾裡的彈頭，半天沒說出話來。
楚明凰也走了過來，伸出纖細的手指，撿起了一塊石板碎片，然後轉頭看向陸亦辰。
那目光裡，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種……敬畏。
“這……是火器？”楚懷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從軍器監的卷宗裡見過，前朝有人做過一種叫‘火銃’的東西，但那個又粗又笨，威力也沒你這個大，隻能射出鐵砂....”
“嶽父，這不是火銃。”陸亦辰走過來，彎腰把嵌在樹乾裡的彈頭摳了出來，放在手心裡，遞到楚懷遠麵前：“這叫子彈，它的威力不在火藥多，而在‘膛壓’，就是火藥在密封的銅管裡燃燒產生的瞬間壓力，把彈頭高速推出去，火銃之所以威力小，是因為它的‘管子’太粗，火藥燃燒的壓力漏掉了大半，同時隻能射出一團鐵砂，導致管子的密閉性太差，力量不夠，殺傷力被分散開，近戰還湊活，一旦距離拉開，完全沒用。”
楚懷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有一件事他完全確認了，這個東西，比現在邊軍用的任何一種遠程武器都恐怖。
“亦辰。”楚懷遠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嶽父？”
“這顆子彈的……做法，圖紙，還有配比，你還告訴過誰？”
陸亦辰搖了搖頭：“沒有，就我自己還有....”陸亦辰說著轉頭看向了那三個工匠，沒有再繼續說話。
楚懷遠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站在鐵匠鋪門口的老鐵匠和那兩個年輕鐵匠。
那三個人本來還在震驚於那顆子彈的威力，被楚懷遠這一眼看得，齊齊打了個激靈。
“老劉。”楚懷遠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冬天裡的刀子。
管家老劉頭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低頭抱拳：“老爺。”
“帶他們去後院。”
老劉頭愣了一下：“老爺，去後院……做什麼？”
楚懷遠沒有回答，隻是擺了擺手。
老劉頭會意，臉色微變，隨後帶著一絲惋惜的表情，領著那三個鐵匠往後院深處走去。
陸亦辰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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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父，您這是……”
“亦辰。”楚懷遠轉過身，看著陸亦辰的眼睛，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殺人的事：“這種東西，一旦泄露出去，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不隻是你我，是整個夏國都擔不起，韃靼人若是知道了這個法子，你覺得他們還會怕我們嗎？”
陸亦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前世見過太多戰爭的殘酷，見過太多人命如草芥的場麵。
但那是在戰場上，敵我之間，你死我活，天經地義。
可現在，這三個鐵匠……隻是給他乾了半天活啊。
“嶽父，他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楚懷遠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陸亦辰的肩膀：“亦辰，這裡不是你在醉仙樓聽那些江湖故事裡的世外桃源，有些事，你不做，敵人會做，有些秘密，你不守住，它就會反過來要你的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那三個鐵匠，我不會讓他們白死，他們的家人，我會照顧一輩子。”
不多時，後院深處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隨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陸亦辰站在原地，手中的彈頭還帶著餘溫，臉上的表情卻像被凍住了一樣。
楚明凰看著他的側臉，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別想了。爹說得對。”
聲音很輕，但難得沒有以往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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