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惡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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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裡的桂花香一陣濃過一陣，和著酒香、茶香，在秋日的暖陽下織成一張讓人昏昏欲睡的網，銀杏葉不時從枝頭飄落，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就在這愜意的氛圍中，一個穿著華貴的年輕男子從對麵走了過來，他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高挑，肩背挺得筆直，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心丈量。
一頭烏黑的長發用玉冠束起，幾縷碎發落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如玉。
麵如冠玉，五官精致得像是畫出來的，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如山，薄唇微抿時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不會顯得冷漠，也不會顯得輕浮。
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像是用筆勾勒出來的，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風流韻味。
嘴角掛著溫和而矜持的笑容，那笑容不濃不淡，不卑不亢，恰到好處地展示著他的教養和身份。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錦袍，錦袍上繡著暗紋的雲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外罩一件墨綠色的鶴氅，鶴氅的衣擺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平添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腰間係著一條鑲玉的革帶，革帶上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和一隻繡著蘭花的荷包，荷包上的蘭花繡得極為精致，一看就是出自江南最好的繡娘之手。
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刻意訓練過的優雅。他不是在走路，而是在完成一場表演。
如果單看外表，這確實是一個能讓不少少女心動的翩翩公子，但陸亦辰看到他的第一眼，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長得太好看了，陸亦辰對自己的長相還是有些信心的，雖然比不上這位公子精致，但也不至於自卑。
是因為他的眼神。
那雙桃花眼在看人的時候，視線會在對方身上停留得比正常人多一秒。那一秒裡，帶著一種審視、打量和算計的意味，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價值，品相如何？成色幾何？能賣多少錢？
那種目光，陸亦辰太熟悉了。
上輩子他在部隊的時候，見過不少地方上的“青年才俊”，酒桌上推杯換盞，嘴裡說著“兄弟情深”，眼睛裡卻全是利益的計算。
後來他退伍了，在社會上又見過更多這樣的人，他們看起來溫文爾雅、謙遜有禮，見麵先遞名片，開口先說“久仰”，笑容永遠恰到好處，說話永遠滴水不漏。
可實際上呢？骨子裡比誰都自私，比誰都虛偽。
他們對待女人，就像對待一件漂亮的衣服，今天穿這件，明天換那件，穿膩了就扔掉，完全不會心疼。他們對待朋友，就像對待一架梯子，有用了就爬上去，沒用了就一腳踢開。
這種人，陸亦辰最看不起，更讓他在意的是，這個人的目光從走過來開始，就一直落在楚明凰身上。
那種目光，不是在欣賞美女，欣賞的目光是乾淨的，是遠觀的，是“好看，多看一眼”的簡單喜歡。
而這個人看楚明凰的目光，是獵人在打量獵物時的眼神，帶著一種“我一定要得到你”的篤定和貪婪，好像在說：你早晚是我的！
陸亦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在他的記憶裡，這個人的信息自動浮現出來，柳清河，國丈柳崇遠的侄子，此次隨國丈進京，據說要和戶部尚書齊連海的女兒齊雨彤聯姻。
一個有婚約在身的人，跑過來撩別人的妻子？
惡心，真他媽的惡心！
陸亦辰在心裡罵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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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坐在楚明凰旁邊，手裡捏著一顆花生米，慢悠悠地剝著，好像這個人的出現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楚小姐。”柳清河走到楚明凰麵前，優雅地拱了拱手，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嘴角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諂媚，也不冷淡，像是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在打招呼。
“在下柳清河，久仰楚小姐芳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磁性，如果是一個普通的閨閣女子，恐怕聽到這個聲音就已經臉紅心跳了。
可惜他麵前的是楚明凰，楚明凰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連站都沒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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