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一聲，手中的酒杯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縫。
酒液從裂縫中滲出來，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他雪白的袖口上，洇出幾個暗紅色的斑點。
他低下頭，看著那幾點酒漬，嘴角微微抽搐。
陸亦辰你給我等著！今天的羞辱，我會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在另一側，石星苒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陸亦辰身上，久久沒有移開，她的臉上沒有嫉妒，沒有不甘，更沒有柳清河那種陰冷的恨意。
她的眼中，隻有一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光芒，棋逢對手的興奮！
從小到大，她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詩會也好，文會也罷，從來沒有人能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可今天，陸亦辰做到了。
那兩首詩，無論是意境、用詞、還是格局，都穩穩地壓了她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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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輸了，可她一點都不難過，反而很高興，她終於遇到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了。
在北祁，所有人都捧著她、讓著她、不敢贏她。她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孤零零的，連一個可以較量的人都沒有。
可現在，在這個異國的禦花園裡，她遇到了一個真正能和她一較高下的人。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孤獨的劍客，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個能和自己拔劍相向的對手。
欣喜，興奮，躍躍欲試！
石星苒的嘴角微微揚起，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像是在說：今天一定要打個痛快！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陸亦辰身上，那種專注、那種熱切、那種“我要和你比個高低”的執著，像一團火在燃燒。
然後，一道殺氣的目光，從旁邊射了過來。
石星苒微微偏頭，對上了楚明凰那雙噴火的眼睛，楚明凰正死死地盯著她，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警告，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看什麼看？那是我的夫君！
石星苒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她不但沒有移開目光，反而更加坦然地看向陸亦辰，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中甚至多了一絲嫵媚。
那種嫵媚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天生自帶的、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風情。
她的眼睛本來就又大又圓，像兩顆黑葡萄，此刻微微彎起，眼尾上挑，帶著一種少女的嬌憨和少女以上才有的魅惑。
那目光、那表情、那姿態——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傳遞著一個信息：你的夫君？很優秀呢，我很喜歡！
楚明凰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沉甸甸地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她的目光在兩個“嫌疑人”之間來回掃視，陸亦辰和石星苒，然後她的殺氣更重了！
那股殺氣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實實在在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她是從小在軍營裡長大的將門虎女，十五歲就跟著父親上過戰場，見過血，殺過人，她的殺氣，不是閨閣女子裝模作樣的嗔怒，而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殺意。
此刻，那股殺意正鋪天蓋地地朝陸亦辰身後湧去，陸亦辰坐在兩人中間，後背一陣陣發涼，他感受到了來自左右兩邊的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左邊，是楚明凰那鋪天蓋地的醋意和殺氣，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都壓不住。
那股殺氣濃烈到幾乎凝成了實質，像一把無形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讓他連咽口水都得小心翼翼的。
對麵，是石星苒那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挑戰欲，像一團越燒越旺的火，熱得讓人坐立不安，那目光裡的熱度，像是要把他的臉燒出兩個洞來，陸亦辰的整根脊梁骨都哆嗦了！
他這輩子，不，兩輩子加起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場麵！
上輩子他當兵的時候，在雨林裡被敵人包圍過，在戰場上被子彈擦過頭皮過，在訓練中被教官往死裡折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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