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捧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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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不悅壓了下去，他知道，墨海的名望擺在那裡，他不能不給麵子。
更何況，石星苒就在旁邊看著，北祁的使團也在旁邊看著，如果他拒絕了墨海的“指點”，那就等於告訴北祁人：大夏怕了，大夏不敢應戰。
未戰先怯，丟的不是陸亦辰一個人的臉，是整個大夏的臉。
可如果答應了……秦昊的目光落在陸亦辰身上，眼中滿是擔憂。
陸亦辰方才那兩首詩確實寫得好，好到讓人驚豔。
可那畢竟隻是兩首詩。
墨海是成名幾十年的文學大家，是他那個時代最頂尖的存在，陸亦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和這樣的老前輩一較高下嗎？
更何況，陸亦辰之前的“名氣”實在是太大了，那種名氣，是加了引號的。
逛青樓、喝花酒、不學無術、皇城第一紈絝……這些標簽貼在陸亦辰身上貼了兩年，全皇城的人都知道。
就算他今天寫了兩首好詩，可那能說明什麼呢？萬一他隻是靈感迸發呢？萬一他隻有這兩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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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猶豫了，他把目光投向陸亦辰，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陸亦辰。”
“臣在。”
“墨海大師想要和你探討一番詩才，你可願意？”秦昊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隱晦的暗示：“如果覺得勉強，朕也可以體諒。”
他這話的意思是，你要是沒有把握，拒絕也沒關係，朕不怪你。
畢竟墨海的名望擺在那裡，你一個年輕人認慫，不丟人。丟人的是那些明明不行還要硬上的人。
陸亦辰聽懂了皇上的意思，說實話，他想拒絕，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懶得。
對，就是懶得。
陸亦辰上輩子又不是什麼文人墨客，他就是一個當兵的，寫詩這東西，對他來說就是記憶複刻，他腦子裡裝的那些詩句，隨便拿出來一首都能碾壓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包括那個什麼墨海大師。
可他不想太出風頭，他已經出了夠多風頭了，先是懟石星苒，又是寫兩首絕句，再跟墨海對詩？那不是把全場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了嗎？
他隻是一個贅婿，一個想在這個世界安安穩穩活下去的人。風頭出太多，不是什麼好事。
陸亦辰剛要開口拒絕。
“陛下。”一個溫和而謙遜的聲音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柳清河站起身來，朝秦昊行了一禮，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無可挑剔的笑容。
“臣有話說。”
秦昊眉頭微皺，看了他一眼：“講。”
柳清河微微一笑，目光轉向陸亦辰，眼中帶著一種真誠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欣賞。
“陛下，臣以為，像陸公子這樣的大才，能夠與墨海大師這樣的文壇泰鬥切磋，實在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的語氣充滿了讚歎，像是在誇獎一個絕世天才。
“陸公子方才那兩首詩，意境深遠、用詞精妙，臣自愧不如，臣相信，以陸公子的才華，一定能夠和墨海大師一較高下，為我大夏爭光！”他的話說得漂亮極了，每一個字都在誇陸亦辰，每一句話都在捧陸亦辰。
可陸亦辰聽著聽著，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特麼不是捧，這是捧殺！
柳清河的每一句“誇獎”，都是在把他架到火上烤。
“一定能夠和墨海大師一較高下”？“為我大夏爭光”？如果他贏了，那是應該的，畢竟他都“被誇”成這樣了，贏了也不稀奇。
如果他輸了，那就是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丟了大夏的臉。
而且柳清河還有一個更陰險的目的，他是要斷了陸亦辰的後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陸亦辰捧到這個高度，陸亦辰要是還敢拒絕，那就不是謙虛，而是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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