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臣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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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禦花園裡再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場中那兩個人身上，一個是名滿天下的文壇泰鬥，一個是剛剛橫空出世的宰相府贅婿。
這一老一少對麵而立，中間隔著不過數步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兩個時代的交鋒。
墨海沒有猶豫，他提起筆，蘸飽了墨，在麵前鋪好的宣紙上一氣嗬成，筆走龍蛇，字字如鐵畫銀鉤，帶著一種舍我其誰的霸氣。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這四首詩已經在他的心中醞釀了太久太久，隻等這一刻噴薄而出。
四首詩，以春夏秋冬為題，這是他準備了整整一年的殺手鐧。
本來這次來夏朝，他根本不需要出手，石星苒的才華足以碾壓夏朝的那些所謂的才子，他隻需要坐在一旁喝茶看戲就夠了。
可誰知道，半路上蹦出來了一個陸亦辰，先是兩首絕句讓石星苒認輸，又是一句‘國破山河在’，讓全場動容，隨手還寫了四首邊塞詩，每一首都是傳世之作的水準。
這樣的對手，他幾十年從未遇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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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墨海不得不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東西，為了這四首詩，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走遍了天下最能體現四季之美的每一個地方。
春天的楊柳，他去了江南最著名的柳堤，在那裡住了整整一個月，從柳芽初綻看到柳絮紛飛。
夏天的濃蔭，他去了南方的水鄉，在池塘邊的亭子裡坐了無數個午後，看樓台倒影、看水晶簾動、看滿架薔薇。
秋天的寂寥，他登上了北方的孤山，在蕭瑟的秋風中等了四十天，才等到那隻衝破雲霄的孤鶴。
冬天的冰雪，他去了最北方的寒江，在風雪中站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看到了那獨釣寒江的孤舟蓑笠。
每一首詩，都是他用腳走出來的，用眼睛看出來的，用心血熬出來的，他倒要看看，陸亦辰這個小小的贅婿，還能如何跟自己對比！
墨海自認，這四首詩已經是他畢生才華的巔峰，天下不會再有比這更好的四季詩了！
墨海放下筆，負手而立，嘴角帶著一絲誌得意滿的笑容。
王公公上前一步，展開詩稿，朗聲念道：
“春，東君拂柳綠初勻，細雨沾衣不染塵。鶯語一聲春色動，桃花流水武陵津。”
“夏，綠陰幽草勝花時，蟬噪高枝日影遲。忽有荷風香拂麵，人間六月入秋思。”
“秋，金風玉露漸生涼，雁字橫空過故鄉。月滿西樓人未寐，一庭秋色似瀟湘。”
“冬，凍雲垂野雪飛飛，萬木號風雪滿衣。獨有梅花能耐冷，暗香先送一枝歸。”
四首詩念完，禦花園裡響起了熱烈的讚歎聲。
“妙啊！這四首詩真是太妙了！”
“春天的柳、夏天的荷、秋天的月、冬天的梅，每一首都像是把那個季節的精魂寫出來了！”
“墨海大師不愧是文壇泰鬥，這四首詩，堪稱四季詩中的絕唱！”
“尤其是那首冬日的，‘獨有梅花能耐冷，暗香先送一枝歸’這一句的意境，簡直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讚歎聲此起彼伏，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子，敲在墨海的心上，讓他的笑容越來越深，他微微仰頭，目光掃過那些讚歎的人群，最後落在了陸亦辰身上。
然後，他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隻見陸亦辰的臉色非常平靜，不是那種強裝出來的平靜，不是那種故作鎮定的平靜，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就像是一潭千年古潭，你往裡麵扔多大的石頭，都激不起一絲漣漪。
那種平靜，讓墨海心中忽然湧起一絲莫名其妙的危機感，他寫過無數首詩，也讀過無數首詩。
他見過那些真正有才華的人，他們的眼睛，在聽到好詩的時候，總會亮一下。
可陸亦辰的眼睛，沒有亮。
不是因為不認可，而是因為……太從容了。
就像是一個坐擁整座金山的人，看著別人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金子，那表情不是嫉妒，不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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