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時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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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皇城的另一端，國丈府的正廳裡燭火通明，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可這滿室的亮光，卻驅不散廳中那股讓人窒息的低氣壓。
國丈柳崇遠正站在廳中，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像一根被暴風吹彎了腰的老樹，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下閃著油亮的光，嘴唇微微發白，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像是在努力咽下什麼苦澀的東西。
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辦了錯事的孩子，正等待著將要降臨的責罰。
這副模樣，若是讓朝中的大臣們看到了，怕是要驚掉下巴，堂堂國丈，皇後的父親，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在自家正廳裡，居然像個下人一樣站著？
坐在主家家主位置上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什麼長輩、不是什麼朝廷大員，而是柳清河！
柳清河慵懶地靠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吹著茶沫，卻一直沒有喝，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沉甸甸地壓下來。
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氣，那不是憤怒，憤怒是火焰，燒起來轟轟烈烈，燒完就沒了。
殺氣是冰，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讓人從頭涼到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今日，他可以說是沒有撈到絲毫的好處，本想借著詩會的機會，在眾人麵前露露臉，讓那些朝中大臣看看他柳清河的才華。
可結果呢？陸亦辰橫空出世，兩首詩驚豔四座，把他那華麗卻空洞的詩碾壓得渣都不剩。
他本想借著“捧殺”讓陸亦辰在墨海麵前出醜，可結果呢？陸亦辰不但沒出醜，還反手把墨海氣得吐了血，讓他在皇上麵前大出風頭。
柳清河本想看陸亦辰的笑話，可結果呢？他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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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陸亦辰看他的眼神，那種平靜的、居高臨下的、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的眼神。
那種眼神，刺痛了他，他柳清河，什麼時候被人用這種眼神看過？
柳清河的目光落在麵前的國丈身上，眼中的寒意更濃了。
因為今天在詩會上，這個人，他的“國丈舅舅”不但沒有給他提供任何幫助，甚至全程連一句話都沒有替他說過。
柳清河冷冷地開口了：“今日，你讓本公子很不滿意。”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了柳崇遠的心窩。
柳崇遠渾身一顫，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滾了下來，他的膝蓋像是被人從後麵踢了一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他的聲音又急又抖，磕頭如搗蒜，一下接一下，咚咚作響。
“屬下原本是想為公子提供幫助的！”他急急忙忙地解釋：“屬下找了今年青州科舉的狀元，讓他給公子寫了一首詩，那詩寫得極好，屬下看了都覺得驚豔，想著在詩會上替公子撐撐場麵......”
他頓了頓，聲音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可誰知……可誰知陸亦辰那個小兒，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寫的詩一首比一首好！屬下那首詩，在陸亦辰的詩麵前，實在是拿不出手啊！”他抬起頭，額頭上已經磕出了一塊紅印，眼眶裡甚至泛著淚光。
“還請公子體諒！屬下真的儘力了！”
說完，他又低下頭去，額頭緊緊貼著地麵，不敢抬起來。
柳清河端著茶杯，看著麵前這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頭，心中一陣煩躁，他是真的很想發火，很想將這個廢物狠狠處置一頓，讓他知道辦事不力的後果。
可他發不了火，因為這個廢物，是他不得不用的棋子。
想當年，皇帝秦昊看上了柳崇遠的女兒，將她納入宮中，後來還封了皇後，柳崇遠的身份一下子從地方小官變成了國丈，成了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柳清河背後的勢力，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將柳崇遠拉攏過來，讓他駐守在皇城，為他們在朝中提供情報和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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