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來，節奏快了幾分。
丫鬟繼續說道：“本來蘇爾太將軍都快得手了，但半道殺出來了一夥人，為首的叫白嘯川，是鎮遠軍的人，他們將蘇爾太將軍擊退，陸亦辰沒有被抓走。”
石星苒叩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她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口氣鬆得有多明顯。
自從那天詩會以後，她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想起陸亦辰，想起他站在人群中吟誦《春望》的樣子，想起他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想起他那種舉重若輕的淡定。
蘇爾太的厲害她是知道的，雖然蘇爾太並不是她派去的，隻是作為盟友各自行動，但她剛才確實一直在擔心，擔心陸亦辰會不會真的被蘇爾太抓走。
但她看到丫鬟的表情，心裡又咯噔了一下。
“怎麼？還有什麼事情嗎？”
丫鬟低下頭，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幾分：“之前咱們探查到的那批殺手，在混戰中趁亂出手了，他們用淬了毒的弩箭偷襲，陸亦辰……身中毒箭。”
石星苒的瞳孔猛地一縮。
“據說箭上的毒很烈。”丫鬟的聲音越來越低：“恐怕……命不久矣。”
大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石星苒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指尖停在桌麵上，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她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念頭紛至遝來，相互糾纏，理不出個頭緒來。
她跟陸亦辰是敵對勢力的關係，這個定位從來沒有變過，陸亦辰死了，對她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少了一個潛在的威脅，少了一個變數。
可是……
她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陸亦辰的臉，那張總是帶著欠揍笑容的臉，她想起那天在禦花園裡，陸亦辰麵對墨海時那種舉重若輕的氣度，想起他隨口吟出的那些驚才絕豔的詩句，想起他那種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要裝傻充愣的樣子。
她不想讓他死，這個念頭在她心裡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石星苒睜開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把彩鈴叫來。”
丫鬟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抬頭看了看石星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公主，您該不會是要讓彩鈴姑娘去救陸亦辰吧？彩鈴姑娘的醫術確實是咱們南疆最好的，但那個陸亦辰是咱們的敵人啊……”
石星苒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那種冰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壓，是公主的威嚴，是上位者的氣場。
她看著那丫鬟，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丫鬟的心上：“怎麼？不同意？”
丫鬟渾身一顫，額頭磕在地上，聲音發顫：“奴婢不敢！隻是公主，我們畢竟跟陸亦辰是……”
“放心。”石星苒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恢複了平靜，甚至帶了一絲懶洋洋的味道：“我自有分寸。去叫彩鈴來吧。”
丫鬟不敢再多說什麼，磕了個頭，起身退了下去。
石星苒站起身來，走到桌前，看著桌上鋪滿的那些寫滿了詩詞的紙張，她伸手拿起一張，上麵是那首《春望》，她的目光落在最後兩句上，輕輕念了出來：“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她放下紙張，轉身看向窗外，窗外的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金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桂花的香氣隨著微風飄進屋裡，甜絲絲的，卻掩蓋不住她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
她站了很久，久到彩鈴什麼時候走進來的她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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