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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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的光暈在玉璽內部緩緩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遊動，美得不像是人間之物。
北祁的傳國玉璽。
石星苒，你這個丫頭，膽子還真是不小。
長公主將玉璽放回盒中，合上蓋子，收入袖中，然後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正廳陷入了一片黑暗，隻有窗外的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擠進來，在地麵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安靜地照亮著這個靜謐的夜晚。
金葉城，秋雨綿綿，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
雨絲細如牛毛，密密匝匝地從灰蒙蒙的天空中飄落下來，打在青石板路麵上，發出細碎的、像蠶吃桑葉一樣的沙沙聲。
街道兩旁的屋簷下，雨水彙成一道道細細的水線，順著瓦楞往下淌，滴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城中的行人比平時少了許多，偶爾有幾個撐著油紙傘的路人匆匆走過，腳步急促，像是怕被這秋雨黏住一樣。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但客人寥寥，掌櫃的坐在櫃台後麵打盹，夥計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整個金葉城像是被這場秋雨按下了暫停鍵，一切都慢了下來，靜了下來。
城南的一座宅院裡，柳清河坐在正廳上首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外罩一件淡青色的紗衣，腰束一條白玉腰帶，頭發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清雅出塵，像是一株生長在山間的翠竹，挺拔而不張揚，清冷而不失溫和。
但那雙眼睛，那雙深邃如淵、漆黑如墨的眼睛裡，卻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東西。
那不是殺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興趣。
就像是一個收藏家在一堆贗品中發現了一件真品時的興趣，就像是一個獵手在叢林中發現了獵物蹤跡時的興趣。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是在笑。
“失敗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刀刃：“兩個殺手，兩個暗哨，淬了毒的弩箭，居然沒有殺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子弟？”
跪在下麵的黑衣人額頭緊緊地貼著地麵，身體微微發抖，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地上，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的聲音在發抖，牙齒在打架，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屬下……屬下無能……請公子責罰……”
柳清河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優雅而從容，仿佛跪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等待審判的下屬，而是一件不值一提的擺設。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個黑衣人的膝蓋都跪麻了，久到窗外的雨都小了一些，久到黑衣人以為自己的心跳就要停了。
“起來吧。”柳清河的聲音依然很輕，輕得像一陣風，但那個黑衣人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了。
“謝公子不殺之恩。”黑衣人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站起身來，退到一旁，不敢抬頭，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柳清河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秋雨從窗外飄進來，細密的雨絲落在他的臉上，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但他沒有擦，隻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著雨中模糊的建築輪廓，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影。
“有意思。”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興趣的火焰燒得更旺了：“真的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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