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兄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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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辰站起身，夜風從窗外灌了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和遠處曠野的氣息，吹得桌上的燈火搖搖晃晃，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像一隻不安的幽靈。
他站了很久，久到石星苒以為他忘記了自己還在房間裡。
“我若猜得沒錯的話.....”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說出口的：“隻要並州的糧價開始變動，韃靼人就會開始行動。”
石星苒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肯定：“這是肯定的，韃靼人一直在等機會，等著大夏露出破綻，並州的糧價一漲，雁門關的軍糧就會吃緊，軍糧吃緊，戰事就會吃緊，韃靼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陸亦辰轉過身，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試探和期待：“你的那個萬田豐，能不能在暗中為雁門關存下一批糧食？”
石星苒想了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可以，但量不會太大，萬田豐隻是一個知府，能調動的糧食有限，而且如果他動作太大，很容易打草驚蛇。”
陸亦辰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那絲失望很快就被一種更深沉的思考取代了，他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
“如果不是緊要關頭....”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倒不想讓萬田豐有任何動作。”
石星苒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
陸亦辰繼續說道：“你如果讓他暗中屯糧，勢必會打草驚蛇，柳清河那個人，心思縝密，嗅覺靈敏，一點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覺，一旦他發現有人在暗中屯糧，他一定會追查下去。”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一旦他查到萬田豐頭上，順藤摸瓜查到你和我的關係，那我們所有的計劃就全都泡湯了。”
石星苒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賞和認同：“你說得對，萬田豐是我們目前在並州唯一的內線，不能輕易動用，他存下來的那點糧食，解決不了雁門關的根本問題，反而會讓柳清河起疑！”
她苦笑了一下：“到時候，一舉兩不得，兩頭都落空！”
陸亦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
油燈的火焰跳了一下，發出“劈啪”一聲輕響，幾滴燈油從燈芯上滑落，滴在燈盞裡，濺起幾朵小小的油花。
“那現在應該怎麼做？”石星苒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少有的迷茫：“柳清河已經出手了，韃靼人也在虎視眈眈，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陸亦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還不知道。”隨後他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在月光下獵獵作響，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柄出鞘的長劍，鋒芒畢露，但劍刃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孤獨。
石星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封已經拆開的密信，伸出手，將信紙從信封裡抽出來，又看了一遍。
柳清河，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警惕。
“柳清河。”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到底想要什麼？”
沒有人回答她。
陸亦辰走回正廳的時候，遠遠地就聽到了兩個大嗓門在嚷嚷。
“少主呢？少主在哪裡？我要見少主！”
“少主是不是出事了？你快帶我去見少主！”
“你們別攔著我，我要見少主！”
陸亦辰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聲音他太熟悉了，一個是王大錘的，粗獷得像打雷，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嗡嗡作響；
一個是李二鐵的，比王大錘的稍微細一些，但也細不到哪裡去，像是兩塊鐵板在碰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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