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有疲憊，也有一種“終於見到你了”的親切和溫暖。
他雙手抱拳，微微欠身，聲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屬下剛從皇城回來，長公主對您這一路上的表現非常滿意，讓屬下傳回口諭，接下來的事情，少主可以放手去做。”
陸亦辰聽到“放手去做”四個字，微微點頭。
“請長公主放心。”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目光直視著陳峰，像是在對著遠在皇城的長公主立下軍令狀。
他頓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陳峰，看著他臉上的疲憊和衣襟上的塵土，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陳大哥，你這一路一定累壞了吧？”他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種“自家兄弟不用客氣”的親昵：“我讓人準備酒菜，咱們好好聊一聊。”
陳峰點了點頭，沒有客氣。
陸亦辰轉身吩咐下人準備酒菜，不多時，正廳的桌上便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盤子，紅燒肉、清蒸鱸魚、燒雞、排骨湯，還有幾壺溫好的黃酒，酒香在空氣中彌漫，和桂花的香氣混在一起，釀成一種讓人放鬆下來的味道。
陸亦辰又叫來了沈晏，三人圍坐在桌邊，推杯換盞，聊得甚是痛快，沈晏雖然不是軍中人士，但和陳峰相處了這一路，早已成了朋友，三人之間沒有任何隔閡和生分。
陳峰喝著酒，吃著菜，臉上的疲憊漸漸消退，眼中有了光，他將自己在皇城的所見所聞，長公主的態度，朝廷中的風向，一一說給陸亦辰聽。
陸亦辰聽得認真，時不時問上一兩句，沈晏在一旁聽著，偶爾插上一句嘴，三人的笑聲在正廳中回蕩，和著窗外桂花的香氣，釀成一種難得的、輕鬆而溫暖的氛圍。
酒足飯飽，桌上的菜被吃得七七八八，幾壺黃酒也見了底，下人撤去了殘羹冷炙，換上了熱茶。三人端著茶杯，坐在椅子上，聊著一些不痛不癢的閒話。
聊了片刻，沈晏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他看了陸亦辰一眼，又看了陳峰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們有話要說”的通透和善解人意。
“我還有些事，先走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們聊。”
陸亦辰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沈晏轉身大步走出了正廳，背影消失在了晨光中，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院門外。
正廳裡隻剩下了陸亦辰和陳峰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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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神色變得嚴肅而認真，他抬起頭，看著陸亦辰，目光中帶著一種少有的凝重。
“少主。”陳峰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這次回來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個人。”
陸亦辰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陳峰臉上。
“誰？”
陳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開口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
“柳清河。”
陸亦辰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我聽說他離開了皇城，本以為是回到了柳家。”陳峰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沒想到，在路過金葉城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蹤影，他沒有回柳家，而是去了金葉城的方向，身邊帶著幾個人，行蹤很隱蔽，若不是我們暗衛的人習慣走暗路，恐怕根本不會發現他。”
陸亦辰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發出“篤篤”的輕響，節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去那裡做什麼？
陸亦辰的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的預感，像是有一根細針輕輕地紮在後背上，不疼，但很清晰。
陳峰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還有更要緊的事”的凝重。
“長公主也有令，讓少主盯好柳清河。”他的目光直視著陸亦辰，眼中的認真和鄭重，比任何語言都更真實：“長公主說，柳家暗中使用金錢控製了諸多勢力，其中不乏多地官員，她想要少主調查柳清河與柳家，並在暗中收集柳家的罪證，屆時爭取一口氣拿下柳家。”
陸亦辰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數著自己的心跳，腦海中浮現出柳清河那張臉，清秀，乾淨，笑的時候溫潤如玉，不笑的時候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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