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前一後，衝上了城牆。
城牆上，寒風呼嘯。
夜風比下麵大得多，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吹得那些火把在風中搖搖欲滅。
城牆的走道狹窄，隻有不到一丈寬，兩側是齊胸高的箭垛，腳下是青灰色的城磚，已經被無數人的腳步打磨得光滑發亮。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將城牆上的一切照得如同白晝。
奪命書生和身邊僅剩的兩個人，三個人緊靠在一起，背靠著城牆的箭垛，呈三角陣型，死死地盯著前後不斷湧上來的鎮遠軍士兵。
他們的身上都沾滿了血跡，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但他們的刀依然握得很穩，他們的目光依然冷得像冰。
奪命書生此刻的形象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精致儒雅，臉上濺滿了敵人的鮮血，那些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頭發散落了幾縷，垂在額前，被風吹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過的旗幟。
手中的軟劍不停地滴落血液，劍身上已經沾滿了暗紅色的血珠，在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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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穩，他的手依然很穩。
那些鎮遠軍士兵們圍著他，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手中握著長槍和佩刀，眼中滿是忌憚和恐懼。
他們剛剛可是親眼見到了對方的身手了，那把軟劍在他手中像是一條活過來的毒蛇，出劍的速度快得看不清楚，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人的要害上，一劍斃命。
沒有人敢第一個衝上去，沒有人想成為下一個倒在地上的人。
雙方就這樣對峙著，誰也不敢先踏出第一步，隻有風在吹，隻有火把在燒，隻有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在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過的慘烈戰鬥。
陸亦辰上來後看到這樣的情景，眉頭猛地一皺，目光從那些忌憚的士兵臉上掃過，又從奪命書生臉上掃過，然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是傻子嗎？穿雲弓給你們，難道留著下崽？"
眾人聞聽，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他們這才想起自己身上還帶著這件神兵利器呢！
實在是奪命書生剛才的氣勢太嚇人了，那人揮劍的速度、殺人的手法、那副在血光中巋然不動的從容，讓所有人都忘了自己手中還有更遠、更安全的武器。
最前麵的十幾個士兵立刻退後幾步，架起了穿雲弓，將子彈上膛，拉開弓弦，瞄準了奪命書生三人。
弓弦繃緊，發出"吱呀"的輕響，像是一根根即將斷裂的弦。
"嗖嗖嗖——！"
數支箭矢朝著奪命書生三人飛去，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在空中劃出十幾道銀白色的軌跡。
奪命書生見狀，輕蔑一笑，隨後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葉子，輕飄飄地轉了一個圈，他手中的軟劍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道銀白色的屏障，在月光下像是一層流動的水幕，速度之快，讓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它的軌跡。
一道又一道令人眼花繚亂的寒光閃過之後，那些射向他的箭矢全部被擋了下來。
有的被劍身彈飛，有的被劈成兩半，有的偏離了方向，紮在城牆的磚縫中，箭尾還在劇烈地顫抖著。
一個不剩。
陸亦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但他手上已經動了，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李四的腦袋上，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你搞什麼"的怒意。
"瞎特麼亂射什麼！"他的聲音又急又響："給我換成子彈！"
李四委屈地捂著腦袋，像一隻被主人訓斥了的狗，縮了縮脖子，然後轉身對著身邊的士兵們喊道："都換上子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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