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陳家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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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星苒聽完沈晏的講述，心中也不由得沉重了幾分，她端起麵前的茶杯，湊到唇邊，沒有喝，隻是任由那縷溫熱的水汽撲在臉上，沉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沈晏那張還帶著幾分餘悸的臉上，看到他衣襟上被露水浸濕的痕跡，看到他靴子邊緣沾著的青苔和泥土。
沈晏的身手如何，在這裡的人都很清楚，放在江湖上，他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俠客了，一手劍法雖然不是登峰造極，但至少自保綽綽有餘。
可是剛剛，沈晏居然連反擊的信心都沒有，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後怕和忌憚，是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麵前露出過的。
這就足夠看得出來，陳府內是有多麼危險了。
石星苒的手指在茶杯的邊沿上輕輕摩挲著，她正要開口問些什麼，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像是一隻輕快的小鹿踩在青石板上，又快又穩。
一個丫鬟快步走了進來，正是平日裡貼身服侍石星苒的那個小丫頭，叫巧兒，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嘴角彎彎的，像是心裡藏了什麼好消息，迫不及待想要說出來，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甚至有些莽撞，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她本想要直接說出自己知道的消息，卻看到沈晏還坐在正廳裡，正端著碗喝茶，立馬就把剛要說出口的話收了回來，嘴張了張，又閉上了，目光飛快地在石星苒和沈晏之間瞟了一下，然後垂下了眼簾，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沈晏此刻還在回想著剛才陳府中的情景，腦海中滿是那個胖和尚溫和而充滿殺意的笑容，那柄在他背後無聲出現的殺氣，還有那十五片純黃金的葉子，目光有些渙散，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那柄短刀的刀柄，並沒有注意到丫鬟的異常行為舉止。
但石星苒卻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凝，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巧兒，聲音平穩而帶著一絲審視：“怎麼了？難道是家裡出事了？”
她提到的“家裡”，自然是指北祁。
雖然她現在已經對北祁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已經離開了那個曾經被稱作“故鄉”的地方，但她畢竟是北祁的公主，那裡有她的血脈，有她的過往，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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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祁發生的任何風吹草動，她都能夠立刻知道。
巧兒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在搖頭的瞬間變得更加生動了，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終於等到了綻放的時刻，眼睛亮亮的，像是兩顆浸在水中的黑葡萄，閃著光。
石星苒看了她一眼，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坦蕩：“那就直接說，我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巧兒這才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可以說話了一樣，語速又快又脆，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輕快和雀躍：“小姐，陸公子已經逼退了韃靼人的軍隊，順利奪回了弗陵山，現如今正應該是往雁門關趕呢！”
她的話音一落，沈晏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目光從渙散變得聚焦，落在巧兒身上，淡淡的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石星苒倒是鬆了一口氣，那口氣歎得又長又輕，像是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肩膀微微鬆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明亮的天空上：“總算是撤兵了，想必陸公子也快要回來了。”
巧兒聽後，滿臉笑容地看著石星苒，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是啊！小姐白天盼，夜裡盼，總算是快要盼到了！”
這話一出口，正廳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石星苒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是有一團火從她的脖子根部猛地竄了上來，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目光猛地瞪向巧兒，聲音又急又羞，帶著一種被戳穿了心事後特有的窘迫和惱怒：“什麼話！不該說的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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