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要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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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北方的曠野上吹來，帶著草原特有的乾燥和遼闊，吹得官道兩側的野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聲交談。
月光將大地照得一片銀白，那些白天裡還能看得分明的田野、村莊、樹林，此刻都變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剪影，像是有人用墨筆在銀灰色的宣紙上隨意塗抹了幾筆。
陸亦辰騎在馬上，馬背隨著步伐微微起伏，像是漂浮在一片平靜的海麵上，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前方那條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官道上，但視線卻沒有真正聚焦在任何地方，腦海中還在翻來覆去地回放著一句話，那句話像是一粒被投入湖心的石子，蕩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始終沒有平息。
“弟，回去以後你要做出選擇。”
白嘯川說這句話時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早就把這些話在心中咀嚼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複的推敲和斟酌。
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沒有猶豫，沒有遲疑，隻有一種兄長對弟弟的、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的鄭重和關切。
“如果你想要走上仕途這條路，那就要快速地積攢自己的力量，記住，是你自己的力量！如果你不想，那麼回到皇城以後，無論皇室說什麼來挽留甚至是威脅你，你都不要答應，辭去官職，遠離朝堂，做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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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辰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韁繩，感受著皮質的韁繩在掌心中傳來的粗糙觸感，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道路上，但那些話依然在他的腦海中盤旋，像是一隻不肯停歇的飛鳥，在他的意識深處反複地盤旋著。
他尤其注意到了“你自己”這三個字。
白嘯川在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加重了語氣，像是在用重音強調著這其中的分量，不是朝廷的力量，不是鎮遠軍的力量，不是陸家的力量，是他自己的，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力量。
這難道是讓他養私兵嗎？
陸亦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身為先鋒營的將軍，他不會不知道養私兵是什麼罪！
那是砍頭的大罪，是可以株連九族的重罪，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大夏的曆代皇帝對私兵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一個，發現即誅，絕不姑息！
況且，養一支軍隊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
財力、物力、人力，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極為龐大的投入，缺一不可，別的不說，光是從大夏朝廷每年撥出來的軍費支出就可以看出來。
大夏這幾支軍隊算在一起，每年銀子消耗的數量，那可都是百萬兩起步的。
光是養活現有的軍隊就已經讓國庫捉襟見肘了，再多養一支，別說朝廷會不會允許，光是銀子的問題就能把一個人活活拖死。
陸亦辰想到這裡，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
一旁的李四騎著馬，跟在他身邊大約半個馬身的距離，他時不時地看一眼陸亦辰，看到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敢出聲打擾，隻是安靜地騎著馬，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道路。
但沒過多久，他的目光忽然一凜，前麵官道的地麵上有一個不太顯眼的淺坑，像是被雨水衝刷出來的，邊緣長著幾叢野草，在月光下幾乎看不清楚。
他眼看著陸亦辰的馬蹄就要踩上那個坑，急忙開口喊道：“少主！少主！”
聲音有些急，像是怕來不及一樣。
陸亦辰這才從那些紛亂的思緒中脫離出來，猛地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的道路上，他順著李四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淺坑，急忙拉了一下馬的韁繩。
戰場上的戰馬和家養的工具馬不同，對於這些細微動作的指令反應十分迅速。
那馬的前蹄高高抬起，後腿猛地發力，整個身體輕盈地騰空而起，像一隻飛躍溪流的鹿，穩穩地跳過了那個淺坑，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什麼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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