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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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辰躺在硬板床上，翻了個身，木板發出吱呀一聲響，他盯著頭頂那根橫梁，忽然想起上輩子在部隊演習時睡過的野戰帳篷，那時候嫌行軍床太硬，嫌壓縮餅乾太難吃，嫌野外洗澡不方便，可現在回頭一想，那簡直算得上神仙日子。
至少那時候有壓縮餅乾，現在呢？軍營裡的夥食他吃了三天，每頓都是糙米粥配鹹菜疙瘩，偶爾能見到幾片肥肉，還帶著一股子腥味。
喝的更別提了，井水打上來得先澄半天，不然滿嘴都是泥沙，至於住，這間屋子四麵漏風，夜裡冷得他裹著被子縮成一團，恍惚間以為自己睡在冰窖裡。
但他不能跟陸乘風和顧婉盈說這些。
陸亦辰太了解自己的爹了，陸大將軍一輩子戎馬倥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最聽不得的就是“苦”這個字，身為陸乘風的兒子，要是敢說一句“軍營裡吃不好睡不好”，他爹能當場把他捆在柱子上抽二十軍棍。
至於他娘，雖然心疼兒子，但在大是大非上從來都是站在丈夫那邊的，用她的話說——“將門之子，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將來怎麼帶兵打仗？”
所以陸亦辰對於陸乘風讓自己回到皇城的決定，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舍，這反倒讓陸乘風有些失落，其實他並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參與到皇城的那個權力漩渦當中，那裡的危險都是沉在水底的，稍不注意就是萬劫不複。
他更希望陸亦辰能夠在自家的軍營裡做一個待命將軍，要做的就是聽從朝廷的命令就好了。
可是剛剛陸乘風和顧婉盈夫妻兩個在商量的時候，自己夫人的一句話點醒了自己。
“如果隻是亦辰一意孤行想要回到皇城，我自然也是不願意的，可是你想想，這次讓陸亦辰回去的，可是長公主，回想起來，當初你我剛剛誕下亦辰的時候，那時我的娘家和咱們一家雖然都是名門望族，可是在朝堂之上也都是舉步維艱的，要不是長公主和聖上當時給咱們指了一條明路，你也坐不上這個護國大將軍的位置，不是嗎？如今長公主和聖上如此肯定的讓亦辰回去，肯定是手中已經無人可用了，同時也是看中了咱們兒子的能力，不是嗎？”
陸乘風聽了以後緩緩點了點頭：“人們都說伴君如伴虎，可是我陸家自從跟隨了聖上和長公主以後，最相信的便是他們了，把亦辰交給他們調教，我心裡也放心。”
兩人的良苦用心，以及背後的擔憂，都是真真切切的，他們既害怕自己的兒子被卷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權力旋渦中無法逃離，又放不下皇室對自己的信任。
而陸亦辰這邊，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反倒是真正讓陸亦辰在意的，是柳青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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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第一次出現在他麵前時，陸亦辰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說不上來為什麼，柳青河長得不差，甚至算得上儀表堂堂，談吐也得體，可陸亦辰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後來他琢磨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柳青河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東西，那種目光沒有溫度，也沒有情緒，隻是單純地在估量、在計算，仿佛對麵站著的是一個物件，而非活人。
上輩子在部隊裡，陸亦辰也見過這種人，那是情報部門的一個參謀，平時笑眯眯的，跟誰都能聊上兩句，可後來陸亦辰才知道，那人手裡握著一份名單，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注著“可用”“待定”“清除”。
那種人身上帶著一種特有的冷，不是殺手的冷，而是棋手的冷，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
柳青河給他的，就是這種感覺。
而且柳青河在皇城裡的位置很微妙，表麵上他隻是皇親國戚，沒有任何的官職在身，可是朝堂上的不少官員都在暗中與其有些勾結，就算那些忠臣元老，見到了柳青河也是客客氣氣的，這著實讓陸亦辰對柳青河的背景身份再次畫上了紅色的歎號。
陸亦辰打聽過，說柳青河隻是愛交朋友，在朝中不結黨、不站隊，隻做事、不表態，可陸亦辰不信。
一個能在兩派之間左右逢源的人，怎麼可能真的中立？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隻是還沒到亮底牌的時候。
陸亦辰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黑暗中他的眼睛睜著，腦子轉得飛快，他得查清楚柳青河到底想乾什麼。
這個人太危險了，就像一條盤在暗處的蛇，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咬人，甚至不知道它有沒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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