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誰綁的吧？”
那人聽了，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自然，像是已經被這種問題問過很多次了，他微微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從容：“抱歉，還沒有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高升，高升的高，高升的升。”
他說話的時候，情緒十分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就那樣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像是一棵已經在那裡生長了很多年的樹，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雖然心中十分不情願，但陸亦辰還是得裝出一副“終於見到高人了”的激動和驚慌失措，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瞳孔中閃爍著像是看到了什麼偶像時才有的光，上下打量著高升，那目光中滿是崇拜和驚歎，聲音微微顫抖著，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像是完全被對方的身份震懾到了的激動和敬畏：“難道您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天倫教中最為善良公正的高升高大人？”
高升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像是“果然如此”的滿意和篤定，他顯然很習慣這種被崇拜、被敬畏的目光，也顯然很享受這種感覺，笑容變得更加深沉了幾分。
但他依然是那種很是和善、卻又裝作很深沉的樣子，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廣闊的地下空間中，像是正在看穿什麼更遠的東西。
陸亦辰看著他那副樣子，心中一陣作嘔，這副樣子真的讓他感到惡心，就好像電影裡那些主角遭遇磨難、陷入低穀後，突然遇到了一個話隻說一半的神秘大師一樣。
那種故作深沉的姿態、那種刻意保持的平和、那種像是在說“我已經看透了世間萬物”的眼神，每一個細節都讓他想要翻白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他忍住了。
高升看著陸亦辰那副“我終於見到你了”的激動模樣，心中暗暗想道：看來又是個毛頭小子，這筆錢拿到手是肯定的了。
他這種心態在他處理過的那些人身上見過太多次了，那些年輕氣盛、想要乾一番事業的富家子弟，那些被天輪教的傳說吸引、想要一探究竟的投機者，那些自以為可以在這裡找到什麼機會的聰明人，他們最終都會在金錢和信仰的誘惑下，交出他們手中的一切。
於是高升故意上前走了兩步，走到陸亦辰身側，卻又上前了一步，故意和陸亦辰背對著，像是一個正在望著遠方、沉思著什麼的智者。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品味每一個字的分量：“既然我都把貴公子帶到這裡來了，我還有必要騙你嗎？”
陸亦辰聽著高升這語氣，差一點就吐了，那種刻意為之的深沉、那種像是背書一樣的低沉語調、那種在“騙你”兩個字上拖長的尾音，每一處都讓他想要大聲地笑出來。
可是為了任務，他硬生生地將那股翻湧的惡心感壓了下去。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轉過身來，快步走到高升麵前，又看了他兩眼，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的臉上堆滿了那種“終於確認了”的驚喜和激動：“原來是真的是高升高大人啊！我當初拚了命就想要進入到天倫教，和您這位普渡眾生的神人見上一麵——隻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啊！”
高升臉上洋溢著笑容，顯然陸亦辰的話讓他很是滿意，他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了，那是一種被恭維之後的、像是喝了蜜一樣受用的笑意，他伸出手，在陸亦辰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聲音裡帶著一種“年輕人不錯”的讚賞和親近：“你有這份心，說明你也是個有緣人。”
他說完，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道：“其實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就是想要和公子借一些銀兩，去用來修補這裡的環境。”
他原本以為自己還需要再多說幾句解釋、多鋪墊幾個理由、多營造一些氛圍才能讓對方心甘情願地掏錢。
可讓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就瞬間多出來了六張銀票。
那六張十萬兩的銀票被陸亦辰握在手中，像是一疊被整齊疊好的紙牌，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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