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事。
“二百多文賣出去，一兩銀子買回來。”
“趙管事做生意的本事，倒讓人大開眼界。”
趙管事額頭開始冒汗。
葉明川皺眉說道：
“產業眾多，偶爾出現幾處疏漏在所難免。賢侄剛剛醒來，不必在這些小事上耗費心神。”
“小事？”
陳瀟輕輕敲了敲賬冊。
“八百根木料，僅這一項便多出六百多兩。”
“既然二叔覺得數目小，那我們看看大些的。”
他讓青竹取來紙筆，寫下幾行數字。
“去年黑石礦開采玄鐵原礦四萬三千斤。”
“扣除運輸和冶煉損耗，得到玄鐵一萬九千三百五十斤。”
“玄鐵最低市價為每斤三百文，總價應是五千八百零五兩。”
“可賬冊隻記了三千一百兩。”
“少了兩千七百零五兩。”
趙管事立即說道：
“那批玄鐵成色不好，隻能折價賣給南城萬寶商行。”
“憑據呢？”
“自然夾在賬冊裡。”
陳瀟從夾層中抽出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貨單。
“上品玄鐵一萬九千三百五十斤。”
“單價三百文。”
“貨款五千八百零五兩，銀貨兩清。”
他將貨單轉向眾人。
“萬寶商行的驗貨師說是上品玄鐵，趙管事卻說成色不好。”
“到底是誰在說謊？”
院中頓時鴉雀無聲。
趙管事臉色慘白。
這張真正的貨單原本不該出現在賬冊中。
按照他們的計劃，葉塵瀟昨夜便已經死亡。一個死人不可能翻看賬冊，更不可能當眾核算礦場收入。
誰能想到，他竟然會重新睜眼？
撲通一聲。
趙管事跪了下去。
“二族老，二爺，是賬房記錯了！”
“老奴一時失察，絕不敢侵吞三房銀兩！”
“哪個賬房？”
陳瀟問。
“將人叫來，當麵對質。”
趙管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名字。
賬是他讓人做的，銀子也是他親自送進二房私庫的。
真把賬房叫來，事情隻會越鬨越大。
陳瀟拿起那份產業轉讓契約。
“藥材價格異常，木料高買低賣，玄鐵貨款又少了兩千七百多兩。”
“隻看三處，便涉及三千餘兩。”
“用這樣的賬，說三房欠族中一千八百兩。”
他抬頭看向葉成海。
“二族老看過這些賬嗎？”
葉成海臉色有些難看。
他當然沒有認真看過。
在他看來，葉塵瀟既然已死，三房產業遲早要重新分配，賬本隻是用來堵住外人口舌的形式。
“老夫年事已高，產業之事一向由下麵的人負責。”
葉成海沉聲說道：
“趙管事監管不嚴，確實應該處罰。”
“但你身體殘廢，無法經營產業也是事實。藥鋪和礦場仍應暫由族中接管。”
“有人侵吞我的銀子，偽造我的賬。”
陳瀟說道：
“事情敗露後，解決辦法卻是把產業繼續交給他們管理？”
葉成海終於沉下臉。
“葉塵瀟，你是在質疑族中長輩？”
幾名護院握緊木棍，向前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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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臉色發白，卻仍擋在陳瀟麵前。
陳瀟並不慌亂。
對方越是動怒，越說明他們無法解釋賬目。
“我不敢質疑長輩。”
“不過玄鐵是東玄州登記在冊的管製物資，每次交易都要向鎮守府報備。”
他拿起萬寶商行的貨單。
“賬冊少了兩千七百零五兩，貨單和官府驗貨印卻都在。”
“若送到鎮守府，不知鎮守大人會認為是普通假賬，還是私下倒賣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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