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筆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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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
陳瀟的聲音不大，卻讓青竹慌亂的心稍稍安定。
她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少年。
三個月臥床，讓他瘦得幾乎隻剩骨架。寬大的白袍罩在身上，雙腿蓋著薄毯，臉色蒼白得像個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人。
可那雙眼睛卻異常平靜。
青竹深吸一口氣，取下門栓。
院門剛打開，一隻粗壯的手便猛地推了進來。青竹猝不及防，踉蹌著後退兩步。
“一個奴婢也敢讓族老久等？”
身穿褐色長衫的趙管事率先踏入院中，身後跟著六名手持木棍的護院。
再往後，是葉家二房家主葉明川和二族老葉成海。
葉成海年近六十，手持紫檀念珠，臉上慣常掛著和善笑容。葉明川則穿著一身黑色暗紋長袍，神情沉穩，一副關心晚輩的模樣。
二人走進院中，看見輪椅上的陳瀟，腳步同時停住。
趙管事更是臉色驟變。
“三少爺？”
他瞪大眼睛，仿佛白日見鬼。
陳瀟淡淡看著他。
“趙管事似乎很驚訝。”
“難道我活著，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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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
趙管事連忙擠出笑容。
“昨夜孫醫師說三少爺已經氣絕，老奴還為此傷心了許久。如今三少爺醒來，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陳瀟的目光落在一名護院肩上的草席。
草席邊緣係著一根粗麻繩。
“既然如此傷心，怎麼不帶香燭紙錢，反倒帶了草席和木棍？”
那護院神色尷尬，下意識將草席往身後藏了藏。
葉明川上前一步，溫聲說道：
“塵瀟，你能醒來便好。二叔今日請來二族老，本是想替你料理後事，免得你父母不在，走得太過冷清。”
“料理後事，先分產業？”
陳瀟看向他們身後抬進來的木箱。
箱子裡裝著十幾本賬冊，最上麵還擺著一份寫好的產業轉讓契約。
葉成海走到太師椅旁坐下，緩緩撥動念珠。
“塵瀟，你父母失蹤多年，三房名下的藥鋪和礦場一直由族中代為經營。”
“這些年生意不景氣，產業已出現大量虧空。你又傷重難愈，確實沒有能力繼續管理。”
“族中決定由二房接手產業，也替你承擔相應債務。”
趙管事立刻拿起一本總賬，朗聲說道：
“城東藥鋪近三年虧損三千七百兩。”
“黑石礦去年塌方，修繕礦道和撫恤礦工共支出兩千四百兩。”
“再加上三少爺養傷使用的藥材，三房如今還欠族中一千八百兩。”
他將轉讓契約擺在陳瀟麵前。
“隻要三少爺按下手印，藥鋪、礦場便由二房接手，債務也一並免除。”
“城南宅院仍可留給你居住，二房每月還會給你十兩銀子。”
青竹氣得臉頰通紅。
“藥鋪每日都有客人，礦場也一直在往外運玄鐵，怎麼可能虧損？”
趙管事冷笑。
“一個丫鬟懂什麼經營？”
“有生意不代表有利潤，采購、工錢、運輸、損耗，哪一樣不要銀子？”
陳瀟抬起手。
“把賬冊給我。”
趙管事一愣，隨即露出輕蔑之色。
原來的葉塵瀟連每月月例都算不明白，更別說查看產業賬目。
這些假賬經過數名賬房整理，收入支出都有憑據，即便請來鎮中老賬房，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看出問題。
“三少爺既然要看，自然可以。”
青竹將三本賬冊放在陳瀟腿上。
賬冊壓到傷處，錯位的腿骨頓時傳來刺痛。
陳瀟麵色不變，低頭翻閱起來。
玄靈大陸的記賬方法很簡單，按照日期記錄每筆收支，月底再統一彙總。
這種方式看似清楚，實際上最容易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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