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腹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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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山西坡沒有路。
至少在尋常人眼裡沒有。
亂石、荊棘與半人高的枯草擠滿山腰，夜色將所有起伏壓成連綿黑影。梁五走在最前，用礦鎬撥開纏在岩縫裡的藤蔓，憑多年在礦場留下的記憶尋找那條廢棄排水溝。青竹扶著陳瀟走在中間，阿木背著僅剩的藥袋斷後，梁五背上還綁著被界隙銀光削去半隻腳掌的石頭。
六個人，沒有一個處於完好狀態。
陳瀟的右腿已經接近極限。每邁一步，剛剛接合的骨縫便像被燒紅的細針重新挑開。鎖骨護腕隻能固定小腿，不能阻止傷處因連續受力滲血。溫熱血液沿褲腳流下，很快被草葉與泥土擦去。
【右腿骨骼恢複度持續下降。】
【當前恢複度：百分之七十。】
【檢測到骨縫再次開裂。】
【建議宿主停止移動。】
“關閉普通傷勢提示。”
【已關閉。】
光幕安靜下來，疼痛卻沒有消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身後火把越來越近。葉明川帶來的礦場護衛已經分成數隊，從主礦洞、二號廢井與下山道路三麵包抄。更遠處還有一股沉重氣息始終停在原地，如同橫在山腰的一堵牆。
徐峰。
靈海境二重。
這種境界的修士根本不必親自鑽進密林，隻要以神識封鎖山路，陳瀟等人遲早會被逼回去。
“找到了。”
梁五撥開一大片藤蔓，山壁下露出一個不足三尺高的洞口。洞口邊緣坍塌大半，幾根腐朽木樁斜插在泥土裡，一股帶著鐵鏽和腐水腥味的冷風從黑暗中湧出。
“舊礦區以前積水嚴重，山腹裡修過三條排水洞。”梁五蹲下摸了摸洞壁，“這條後來被封，裡麵有兩處塌方。若出口還沒徹底堵死，能繞到北坡懸崖下。”
青竹回頭望去。火把已經在林間連成一條赤紅長龍。
“他們快到了。”
“進去。”陳瀟把礦工名單重新塞進貼身內袋，又確認葉遠山留下的斷裂石片在青竹身上，三枚銀色結晶則由梁五保管，“證據分開。即便有人被抓，也不能讓所有東西同時落進葉明川手裡。”
梁五背著石頭第一個鑽入洞口，阿木把藥袋推進去，隨後俯身爬入。青竹正準備扶陳瀟，山林上方忽然傳來尖銳哨響。
一團赤紅火光衝上夜空，在半空轟然炸開，瞬間照亮整片西坡。
“人在那裡！”
箭矢穿過草木飛來。
陳瀟撲向地麵，右腿重重撞在岩石上，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一支箭擦過肩側，釘進洞口旁枯木；第二支直奔阿木後背。
青竹轉身舉起穿石弩。她沒有時間瞄準，隻能對著箭影扣動機關。黑羽弩箭與來箭在半空碰撞，沒能完全擋住，卻讓箭頭偏離原軌跡，擦著阿木手臂飛過。
“都進去！”
梁五在洞內壓低聲音吼道。
青竹先將陳瀟推進洞口，自己最後鑽入。外麵密集腳步已經踩斷枯枝。
“他們進廢洞了！”
“堵住出口！”
“放煙，把人熏出來！”
陳瀟臉色一沉。排水洞低矮狹窄，沒有能夠躲煙的岔口，一旦濃煙灌進來，他們連轉身都做不到。
“前麵有支洞嗎？”
“百步外有一條檢修道。”梁五聲音從黑暗裡傳來，“封了很多年，不知道還能不能走。”
“先過去。”
眾人沒有點火。外麵的人正盯著洞口，任何光亮都會暴露位置。洞高不足三尺，梁五與阿木隻能彎腰爬行，陳瀟右腿不能深屈，隻能側過身體，以左膝和雙臂拖著自己向前。每移動一次，傷處都像被刀尖重新撬開。
身後很快傳來火焰燃燒的劈啪聲。最初隻是淡淡焦味，數十個呼吸後，濃煙已經貼著洞頂翻滾而來。阿木取出浸過藥水的布巾分給眾人。
“隻能擋一陣。煙再多，照樣會昏。”
前方出現一麵以碎石和泥漿壘成的堵牆。梁五放下石頭，掄起礦鎬。才砸兩下，聲音便沿通道傳出很遠。
追兵立刻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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