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落月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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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山路懸在雲海上方
沒有欄杆
也看不見支撐
陳瀟踏上第一塊石階時
身後的主峰問心台便迅速遠去
青竹跟在後麵
三個木箱被她用繩索連成一串
每走一步
箱角都會在石麵發出輕響
守山人站在落月峰門內
舊燈照出一雙渾濁眼睛
他沒有催促
也沒有因為陳瀟晚了一日便關閉山門
直到兩人全部走過灰色山路
雲海才在身後重新合攏
主峰燈火被隔在另一邊
整座落月峰隻剩風吹過枯樹的聲音
陳瀟問
沈明月約定了什麼
守山人把舊燈掛到門邊石鉤上
等一個十七歲開啟第一星竅的人
何時來
昨日午時以前
若沒有來呢
熄燈
封山
把她留下的東西投入月井
陳瀟看向山頂那盞已經亮起的歸燈
我昨日還在照月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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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晚了一日
守山人說道
他的語氣沒有責怪
更像在陳述一條已經發生的記錄
陳瀟繼續問
既然約定昨日
為何今日仍然開門
因為燈是今日自己亮的
老夫等的是時間
落月峰等的是人
兩者沒有同時到
便說明沈明月也有算錯的時候
這個回答比一切都在安排中更可信
十五年前留下約定的人並不知道係統會出現
也不知道青石鎮會開啟萬人之門
陳瀟能夠來到這裡
不是因為每一步都被提前計算
隻是舊約與他現在的選擇在今日相遇
守山人取出一塊布滿裂紋的黑木牌
正麵沒有姓名
隻有守燈二字
係統無法解析他的完整身份
【目標：落月峰守燈人】
【境界：無法判斷】
【姓名：已自行封存】
【與天門席位直接連接：否】
【當前敵意：無】
陳瀟沒有追問被封存的姓名
隻問如何稱呼
守燈便好
名字不用了
為何
十二年前死過一次
原來的名字留給死人
如今隻負責看燈
青竹看著老人腳下影子
有影
呼吸也在
不像灰衣薄殼或月背殘響
但死過一次可以有很多含義
陳瀟沒有當場用觀察者之眼深查
守燈人也沒有要求他相信
山門內放著一本已經發黴的弟子冊
前麵幾十頁寫滿姓名
最後記錄停在十二年前
那一夜所有弟子同時遷出落月峰
有二十七人轉入其他峰院
九人失蹤
三人確認死亡
守燈人是唯一沒有寫去向的人
如今弟子冊翻開新頁
紙麵自行浮出陳瀟姓名
下方還有一行較小字跡
隨行侍從
青竹
青竹盯著看了一會兒
我的名字沒有被改吧
沒有
她自己取筆
在名字旁邊點了一個小竹葉
這是我寫的
以後有人改字
我還能認出
守燈人沒有阻止
反而把墨推到她麵前
落月峰舊規第一條
每個人都要確認自己的名字
不能由師長代寫
顧清月的治療方法與這條舊規極其相似
都是讓本人建立坐標
不把別人給出的身份當成唯一答案
陳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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