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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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樓。
馬路。
汽車鳴笛。
吳天站在十字路口中央，被紅綠燈的光映得半邊臉紅半邊臉綠。
周圍行人匆匆，沒人看他。這很正常——在這座城市裡，誰會多看一個站在路中間發呆的年輕人？
吳天低頭。
牛仔褲，運動鞋，兜裡揣著手機和錢包。
手機屏幕亮著，時間顯示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他認得這個路口。
往北走三百米是他租的那間一室一廳，月租兩千三，朝北，冬天冷得要命。往南走五百米是公司，996，工資剛夠交房租和吃飯。
路口對麵的電影院門口排著長隊，LED屏幕上滾動著新片海報。小區門口的棋攤還在——張大爺和李大爺為一步棋吵得臉紅脖子粗，七八個圍觀老頭各執一詞，比當事人還激動。
煙鋪的老板娘坐在收銀台後麵刷短視頻，笑得前仰後合。
吳天走過去。
“老板，軟中華，一包。”
老板娘頭也沒抬，從身後貨架上摸了一包丟在櫃台上。“七十。”
吳天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一百，找回三十。
動作熟練得不像話。
他撕開錫紙，抽出一根，摸遍全身——沒打火機。
“借個火。”
老板娘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隨手扔過來一個一塊錢的打火機。
“哢嗒。”
火苗跳了一下。
吳天深吸一口。
尼古丁順著氣管往下走，肺泡被填滿，那種微微發暈的眩暈感從頭頂蔓延到腳底。
熟悉。
太熟悉了。
他靠著煙鋪的卷簾門，看著對麵棋攤上張大爺用“炮”吃了李大爺的“車”，李大爺一拍大腿跳起來，嚷嚷著悔棋。
煙霧繚繞中，吳天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小區門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
樹還是那棵樹。葉子黃了一半，秋天了。
他在這棵樹下躲過雨，等過外賣，接過分手電話。
吳天又吸了一口。
煙灰落在運動鞋上，灰白色的，和腳下這座城市的天空一個顏色。
他把煙舉到眼前看了看。
還剩大半截。
“……挺好的。”
吳天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說這根煙，還是在說別的什麼。
他把煙夾在指間，目光從棋攤移到電影院，從電影院移到紅綠燈，從紅綠燈移到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
一切都在。
什麼都沒變。
但他知道這不是真的。
不是因為他有多聰明，也不是因為菩提大陣的幻境有什麼破綻。
恰恰相反——這個幻境完美得無懈可擊。每一個細節都精準複刻了他記憶深處最柔軟的角落。
但問題在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吳天嘴角扯了一下。
他不想回來。
不是不懷念。懷念。很懷念。
懷念這根煙的味道，懷念棋攤上的吵鬨聲，懷念煙鋪老板娘的短視頻外放聲。
但不周山上，有十一個脾氣比李大爺還臭的兄弟。
有一個表麵軟萌實際能一巴掌拍飛聖人的十二姐。
有一群剛出生沒多久、管他叫聖父的人族崽子。
還有五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正等著看他死。
吳天把煙往地上一丟，鞋尖碾滅。
“謝了，老板。打火機還你。”
他把打火機放回櫃台，轉身，大步往前走。
不回頭。
前方，一輛大貨車從街道儘頭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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