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捏碎。
灰色珠子在他掌心中爆裂成粉末。
巨獸千萬裡的身軀劇烈抽搐了三息。灰霧在失去核心供給後急速消散，銀灰色甲殼失去光澤，四隻幽綠眼瞳中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
它倒了。
億萬裡身軀轟然墜地，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灰色領域如退潮般消散，暗紅色天幕重新顯露。
安靜了。
吳天從巨獸體內撤出雙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掌——五指指尖處，皮膚呈現灰白色，衰敗尚未完全修複。兩千九百九十六枚大道神印運轉了七息，才將那最後一絲灰色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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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段。”鎮元子走過來，看著吳天的手掌，“換了旁人，方才那一下至少折損千年道行。”
後土落在吳天身側，目光掃過他的手掌，眉頭皺了一瞬，又鬆開。她沒說話，隻是站得近了些。
女媧收回造化青蓮，麵色蒼白了幾分。方才以一重天聖力與灰霧硬撐消耗戰，雖時間不長，卻也耗去了她近兩成法力。
“荒之一族。”吳天開口，四人之間安靜了一息。
“你知道這東西？”鎮元子問。
“古戰場的記憶碎片裡有。”吳天看向巨獸的屍骸，“神話紀元的古老種族，天生掌握'衰敗'之力，能讓一切法則進入老化消亡狀態。”
他頓了一下。
“這一頭……是最弱的。”
三人同時沉默。
最弱的，便已是混元大羅金仙中期，且灰霧的克製特性讓戰鬥難度遠超修為差距所帶來的預期。若非吳天在戰鬥中找到了“純粹肉身力量不受灰霧影響”的破綻，這一戰的代價還要更大。
“記憶碎片裡，”吳天繼續道，“荒之一族成群結隊而行。數十頭。領頭的那個……”
他沒有說完。
但眾人都明白了。
後土抿了抿唇：“它為什麼會在這裡？獨自一頭，而且沒有理智。”
吳天蹲下身，看向巨獸屍骸中殘留的灰色珠子碎末。碎末中有極微弱的符文殘影在閃爍——與那道盤古封印上的符文屬於同一體係。
“它被封印過。”他站起來，“天地晉升吞沒混沌時，外圍的封印鬆動了一部分。這頭荒獸從封印中掙脫，但掙脫的過程損耗了它的神智，隻剩下本能。”
“也就是說——”鎮元子目光望向更深處那片濃鬱得幾乎凝為實質的暗紅色區域，“裡麵可能還有更多掙脫了封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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