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十萬大山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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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風帶著濕冷的泥土氣息，穿過州城的街巷，掠過高牆，拂動南疆王府後院那棵老槐樹。枯葉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打著旋。
韓碩從入定中睜開眼。南方，十萬大山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不是妖氣，但比妖氣更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地脈深處，隔著數百裡都能感覺到那種隱隱的震顫。
蘇青檸也醒了。她披衣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南方的夜空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紅色光暈，像有人在天邊燒了一堆看不見的火。
“感覺到了？”韓碩走到她身後。
蘇青檸點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兩人沒有再說話。夜風灌進來，帶著一股從南方飄來的、極其淡薄的腥膻氣，不同於妖獸的腥臊，更陳舊、更腐朽，像被埋在地底幾百年的東西翻了出來。
翌日清晨，州城北門。天色剛亮，一隊獵人從南方逃回城中，為首的獵戶姓周，五十來歲，胡子拉碴，背上的竹簍丟了一半，滿臉是汗。
“範統軍！出事了！”周獵戶抓住範無救的袖子，嗓門發啞，“十萬大山外圍那些山頭，全變了！草木一夜之間枯死了大片，河裡的水發黑發臭，我親眼看到一條三丈長的大蟒翻著肚皮漂在水麵上，皮肉爛了一半，蒼蠅嗡嗡的跟烏雲似的！”
範無救麵色微變。“妖氣？”
“不是妖氣，比妖氣更不對勁！像是什麼東西從地底下拱上來了，方圓幾十裡的野獸全跑了，連螞蟻都在搬家！”
範無救沒再多問，轉身大步走向王府。
前廳，韓碩聽完範無救的稟報，放下茶杯。草木枯死，河水發黑，野獸遷徙。這不是妖氣擴散，是地氣被吸走。有什麼東西在十萬大山深處抽取地脈之力，量大到連外圍都受到影響。
範無救等了幾息：“王爺，要不要派人進去查看？”
韓碩站起身：“我自己去。”
“要不要帶人？”
韓碩看了他一眼。“我去看一眼。有情況回來再說。”
他走出前廳，一步踏出，身形已懸在半空。晨風從南方吹來，帶著那股朽爛的腥膻氣。
十萬大山外圍，午時。韓碩落在一座矮丘上。眼前的景象印證了周獵戶的話——方圓數裡的山林像是被無形的火烤過，樹葉焦黃卷曲，草木根係裸露在地表，乾枯發黑。一條溪流從山間淌過，水色渾濁發暗，表麵浮著一層灰白色的泡沫，散發出類似腐肉和鐵鏽混合的氣味。幾隻死去的野兔歪在溪邊的石頭上，皮毛完好，但眼球渾濁，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體內的水分。
韓碩蹲下，並指劃開一隻野兔的腹部。皮肉乾癟，血液極少，內臟萎縮發黑。像是被抽走了某種東西。他站起身，望向更深處。十萬大山的核心區域，那股氣息還在蔓延。
他踏空前行。越往深處，枯死的區域越大，土壤從深褐色變成灰白色，踩上去硬得像石板。沿途看不到活物，連一隻蟲子都沒有。
前方出現一道裂穀。穀口寬約數十丈，兩側岩壁呈焦黑色，像是被高溫灼燒過。裂穀深處隱約有暗紅色光芒透出，一閃一閃，像心跳。那股腐朽的氣息正是從這裡湧出來的。
韓碩落在穀口邊緣，向下望去。穀深至少百丈，底部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亮。伴隨著光芒的閃動，地麵傳來輕微的震顫。有什麼東西正在裂穀底部成形，或者蘇醒。
韓碩沒有貿然下去，退開幾步，長劍出鞘，劍身暗金色光芒流轉。他對著穀壁橫斬一劍。劍氣切入岩壁，石屑紛飛，留下一道深達數尺的切痕。穀底的暗紅色光芒果然跳動了一下，震顫也隨之加劇。
韓碩收劍入鞘。裂穀下麵的東西還沒有完全成形，但已經能對外界攻擊做出反應，說明它的感知範圍正在擴大。最多再等半個月，它就會徹底蘇醒。
韓碩踏空北歸，中午時分回到州城。蘇青檸迎上來，看到他衣袍上沾著灰白色的塵土。
“十萬大山深處出了一條裂穀。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還在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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