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流螢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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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城以西，黑石山鐵礦。午後。
礦山坐落在一片灰白色的岩丘之間，幾座高爐冒著灰煙，鐵錘敲擊礦石的聲音從坑道口傳出。韓碩負手站在礦場邊緣看著那些正在開鑿岩壁的礦工，鐵衣陪在一旁。
“新開的礦脈出鐵率還不錯。”鐵衣指了指最深處那座爐子，“那邊前天出第一爐鐵水，成色比北邊的礦好。”
韓碩走到爐前，鐵水從槽口流出，滾燙的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一名老礦工正在調整風箱，爐火呼呼作響。他看了一會兒，問：“人手夠嗎？”
鐵衣搖頭：“挖礦的人手不缺，但會看爐火的人少。目前隻有四個老師傅輪著盯，爐子沒法全開。”
韓碩收回目光。“先開兩座，等新學徒練熟了再陸續加。”他頓了頓，“抽幾個靠譜的送去北邊學幾個月，北境那邊有鐵礦經驗的老匠人多，請兩個過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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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衣點頭：“回頭就辦。”他看了看天色，“王爺，時候不早了，要不先回城？”
韓碩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路過高爐時，一陣熱風從爐口湧出，裹著鐵屑和煤灰的氣味，嗆得鐵衣別過臉去。韓碩麵色不變，步履平穩地穿過煙塵區，鐵衣抹了把臉上的灰快步跟上。
回到王府時天色已近黃昏。韓碩還未踏進院門，就聽到後院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木板碎裂的聲音。他腳步微頓，轉向後院方向。
後院。流螢站在演武場中央，麵前那尊鐵木人樁已經徹底裂開了——從中間縱裂成兩半，斷麵參差不齊，邊緣焦黑，像被烈火灼燒後又被人從中間劈開。她看著地上的碎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皮膚微紅，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金紅色光芒，正在慢慢消退。
她沉默了幾息，緩緩吐出一口氣，氣息又長又勻，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打通了。蘇青檸坐在廊下，一直看著她，這時才開口：“四品了。”
流螢轉頭看向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沙啞：“夫人，我……我剛才那一掌，好像把什麼東西打碎了。”
“四品壁壘。”蘇青檸放下茶盞，“你境界已經到了，那一掌隻是最後一層窗紙。去衝把臉換身衣服，晚膳備好了。”
流螢愣愣地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地上裂成兩半的人樁。那是她練了大半年的那尊，從一品練到三品，再到今天四品。木樁裂開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不像斷裂，倒更像一種應和。
演武場另一頭，石磊正在收功。他站了整整一個下午，收功時膝蓋僵硬，彎腰按了按小腿才直起身。聽到流螢突破的消息後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揉膝蓋，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陸瑤從廊下站起來，手裡捧著一杯溫水遞給他。石磊接過，道了聲謝。
韓碩站在通往院門的甬道口看了一會兒。流螢突破四品，比他預想的早了兩三個月。小丫頭的根基打得確實紮實，功法循序漸進，不急不躁。石磊的莽牛勁也快突破第三層了，一旦突破就能跨入三品。陸瑤的蘊靈訣進入第二層後心神比之前更沉靜，跟同齡人相比判若兩人。
他轉身走回前院。晚膳已經擺上了桌，流螢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走出來，頭發還沒乾透，眼眶微紅。她端起碗筷低頭扒飯，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抬頭看向韓碩：“公子，我四品了。”
韓碩夾了一筷青菜。“嗯。明天開始練新的掌法。”
流螢用力點頭，又端起碗繼續扒飯。眼淚掉進碗裡，她沒擦。蘇青檸坐在她身側，靜靜看了她幾息，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中。“先吃飯。”
流螢紅著眼眶應了一聲，把肉扒進嘴裡嚼著，腮幫子鼓鼓的，眼淚還在往下掉。窗外暮色漸沉，晚風從院外吹進來，燈盞裡的火苗微微晃了一下。韓碩放下筷子，端茶喝了一口：“石磊。莽牛勁什麼時候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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