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妖皇入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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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城的冬夜冷得乾脆。沒有雪，風從十萬大山方向灌進來，吹得王府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枯枝嘎吱作響。韓碩坐在廊下喝茶，茶是蘇青檸用今年新收的靈菊泡的，入口清苦，回甘淡薄。
他喝完最後一口，起身回屋。走到門口，忽然頓住。
南方，很遠的地方，有一道極淡的氣息一閃而逝。不是妖氣，更像什麼東西在極遠處睜了一下眼，然後又闔上了。韓碩回頭看了三息，推門進屋。
蘇青檸還沒睡，靠在床頭翻一本泛黃的藥典。見他進來，合上書：“怎麼了？“
“沒什麼。“韓碩脫了外袍掛在架子上，“妖皇到帝都了。“
蘇青檸手指頓了一下，放下書：“你確定？“
“氣息變了。他之前在南邊轉悠，氣息飄忽不定，像是在找什麼。今晚那道氣息落定在帝都方位，不動了。“韓碩在床邊坐下，“他找到想找的東西了。“
蘇青檸沉默片刻：“七皇子府？“
“隻能是那裡。“韓碩躺下去，望著帳頂，“七皇子那個人，心裡有火，壓不住。誰給他遞根柴，他自己就能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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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檸沒再追問，吹熄了燈。黑暗中她翻了個身，手搭在韓碩胳膊上：“你小心些。“
韓碩“嗯“了一聲，閉上眼睛。窗外風還在刮，槐樹枝條刮過屋簷，像指甲在木板上緩緩劃過。
帝都，七皇子府。子時三刻。
蕭元朔沒睡。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韓碩斬赤鱗蟒的詳細戰報——南邊的探子花了重金從州城守軍一個什長手裡買來的，幾乎把每個細節都記了下來。韓碩用了多少劍，劍意什麼顏色，赤鱗蟒怎麼死的，內丹多大，鱗甲帶回去幾片。蕭元朔看了三遍，指節捏得發白。
“殿下。“黑鴉跪在門外，嗓子壓得很低，“府門外來了一位……先生，求見。“
蕭元朔皺眉：“深夜求見？什麼來路？“
“他說是遊曆歸來的文士，有要事相告。他說……“黑鴉咽了口唾沫，“他說他知道韓碩修為暴漲的關竅所在。“
蕭元朔眼睛眯了起來。他放下戰報，站起身：“讓他到偏廳等。“
偏廳不大，陳設簡單，兩把椅子一張茶幾，壁上懸著一幅舊山水。蕭元朔推門進去時，看到一個白衣文士正背對著他，負手站在那幅畫前。那人身量修長，白袍如雪，沒有多餘紋飾，腰間掛著一枚素色玉佩，連發簪都是最普通的烏木。若在街上遇見，任誰都會覺得這是個清貧的教書先生。
但蕭元朔進門的一瞬間，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汗毛豎了起來，後頸的皮膚繃緊，指尖開始發麻。他胸口悶得厲害，像被人按著一塊石板，喘氣變得吃力。
“你……“他開口才發現嗓子發乾，聲音像砂紙刮過鐵皮，“你到底是誰？“
白衣文士轉過身來。三十來歲模樣，麵容清臒，三縷長須，眼神溫和。但對上那雙眼睛時，蕭元朔腦袋裡嗡了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那雙眼睛是金色的。豎瞳。
“殿下不必緊張。“白衣人微微拱手，聲音平和中正，不緊不慢，像是老友敘舊，“在下隻是一介散修，久居十萬大山，聽聞殿下有煩心事，特來開解。“
蕭元朔後退一步，後腰撞在茶幾角上，茶盞晃了一下發出叮的脆響。他想喊人，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妖皇笑了，那種溫和的、不急不躁的笑容，像真的隻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他抬手虛虛一按，蕭元朔感到那股壓著胸口的力量驟然散去，整個人差點癱坐下去，手撐著茶幾邊緣才穩住。
“殿下放心。在下若要動手，殿下坐不到這把椅子上。“
蕭元朔大口喘氣，額角冷汗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他撐著茶幾緩了好幾息，才直起身，死死盯著對麵那個白袍人：“你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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