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治下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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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韓碩正在書房核對鐵礦山這季的出鐵賬目，鐵衣推門進來時帶進一股寒氣，甲片縫隙裡還嵌著灰白色石粉。他麵色不好看，進門就開口：“王爺，黑石山礦場有人鬨事。昨天夜裡，礦工棚子被砸了三間。“
韓碩把賬冊合上：“什麼人？“
“不知道。沒看清臉。下夜的人說來了十幾個蒙麵的，手裡都拿著家夥，見了礦工就攆，攆不動的就砸鋪蓋扔家夥。天亮之前全撤了。“鐵衣牙根咬得緊，“礦上的老師傅沒受傷，但有七八個礦工被推搡擦破了皮。下手不重，但就是成心搗亂。“
韓碩站起身走到窗邊。院裡的老槐樹正在掉最後一批葉子，風一吹嘩啦啦落一地，枯黃的扇形葉片在磚縫間打著旋。他把窗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帶著鐵礦山方向若有若無的煤煙味。
“查了沒有？“
“查了。昨晚值守的礦工說，那些人說話帶北邊口音，口音很衝，像是雁門關那邊過來的。“
韓碩把窗戶推回去，風被截斷，屋裡重新安靜下來。“雁門關過來的，那就是北燕的人。但北燕的人不會大半夜跑去砸鐵礦山礦工棚子——他們過不了州城外圍的哨卡。能進來的，隻有替他們辦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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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衣沉默片刻：“王爺的意思是，有人在州城裡麵當中間人，花錢雇了本地地痞冒充北燕人去的？“
“你帶人去查查最近有多少北邊口音的流動商販進了州城，跟哪幾家客棧走的近，誰在城東那些賭場裡手頭忽然闊了。“韓碩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賬冊翻開，“查到了先別動，把名單報給我。“
鐵衣抱拳：“末將這就去辦。“
他轉身走到門口，韓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礦工那邊，傷了的每人發半個月工錢當藥費，棚子今天之內修好。告訴他們，州城不會讓人砸了他們的飯碗。“
鐵衣回頭應了一聲，大步走了。
鐵衣走後不到一炷香，流螢端著托盤進來，上麵擱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湯麵上浮著幾片臘肉和一把蔥花，油花在湯麵上打著細小的圈。她把托盤放在桌角，看了一眼韓碩麵前攤開的賬冊：“公子，先吃口東西吧，都過晌午了。“
韓碩接過碗，熱氣撲在臉上帶著蔥花和豬油的香。他夾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裡，麵條筋道，臘肉鹹香，湯底是用骨頭熬的，濃白帶鮮。他連著吃了好幾口，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湯。
“鐵礦山那邊出了點事，已經安排了。三叔壽辰的菜備好了？“
流螢點頭：“早備好了。三老爺說今年不鋪張，就一家人吃頓飯，多添兩盤肉就行。我已經跟東街的屠戶定了半扇豬，後日去取。石磊說他明天上山砍兩捆柴，灶上夠燒好幾天。“
韓碩又夾了一筷子麵：“韓正呢？“
“韓正哥這兩天跟著範統軍在城北搞冬訓，白天基本見不著人，晚上回來時一身灰土，倒頭就睡。“流螢笑了，頰邊泛起兩個淺淺的梨渦，“昨天回來的時候靴子丟了一隻，說是急行軍過河的時候陷泥裡拔不出來了。“
韓碩嘴角動了一下，把碗裡最後幾口麵吃完，湯也喝儘了。他把空碗遞回流螢手裡：“讓石磊多砍些柴，臘月初十前後那幾天家裡燒的用得多。“
流螢應了一聲端著碗出去了。碗沿還殘留著蔥花的碎末和油漬，她邊走邊用拇指抹了一下，指尖蹭了點油光。
傍晚，範無救和鐵衣前後腳進了前廳。鐵衣先說話：“王爺，查到了。城東'悅來客棧'住了三個北邊來的皮貨商，到州城還不到五天。這三個人白天在集市上轉悠，夜裡其中兩個人出去過，一直到四更才回。客棧掌櫃說他們出手闊綽，住店的錢用的是碎銀，成色很雜，不像正經商人的進項。“
範無救接著道：“我派人跟了其中一個皮貨商，那人今天下午去了城西一家鐵器鋪，訂了十幾把刀，付的是定金。掌櫃的覺得不對勁，偷偷報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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