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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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遠征的壽辰從傍晚開始。
院子裡沒掛紅綢，也沒擺流水席，就一家人在前廳拚了兩張八仙桌，桌麵擦得泛白，邊角放著幾碟花生米和炸果仁，一壺燙過的米酒正冒著熱氣。流螢從廚房端菜出來，先上了一盤紅燒肉，油亮亮的醬色襯著蔥花，香氣從盤子邊沿散開，整個前廳都混進了豬油和醬油煸炒過的那種厚實的甜鹹味。
韓遠征坐主位，換了一件新做的深藍棉袍，袖口還留著折痕。他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動筷，說了一句“都坐下吃“，自己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表情平靜但咀嚼的速度比平時慢，像在品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韓正坐在他右手邊，屁股還沒坐穩就伸手去夠那碟炸果仁，被韓遠征拿筷頭敲了一下手背。“等你大哥先動筷。“
韓正訕訕縮手，咧嘴笑了一下。石磊坐在韓正對麵，麵前擺著一碗米飯和一碟醃蘿卜，低頭扒了兩口才抬起頭，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人。陸瑤坐在流螢旁邊，安安靜靜地夾了一筷青菜放進自己碗裡，咀嚼時沒發出聲音。鐵衣和範無救也被叫來了，兩人各自坐在桌尾，甲胄都卸了，換成尋常的短褐，鐵衣右手的虎口上還纏著一圈繃帶，是前兩天拆礦場舊爐時燙傷的。
蘇青檸坐在韓碩左手邊，替他夾了一塊魚肚肉放進碗裡。“這魚是從南邊河灣剛撈上來的，清蒸的，不腥。“
韓碩應了一聲夾起來吃了。魚肉嫩滑，薑絲和蔥段的香味滲進肉裡，鮮味在舌尖化開。他嚼完後咽下去：“三叔，今年這魚好，哪家鋪子買的？“
韓遠征放下筷子：“西市口老劉那家。你小時候愛吃他家的魚，我就讓流螢去訂了一條。“他說完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又夾了一筷菜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桌麵上的碗碟碰撞聲和咀嚼聲交織在一起。韓正給石磊碗裡夾了塊紅燒肉，石磊說了聲“謝謝哥“低頭扒飯。流螢起身又去廚房端了一碗熱湯出來，湯麵漂著幾片冬瓜和枸杞，白汽騰騰地拂過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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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門外有人敲門。不重，三下，間隔均勻。鐵衣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片刻後拿著一封信折回來，遞給韓碩時低聲說了兩個字：“吳狄。“
韓碩接過信，沒有當場拆。他把信放在桌邊繼續吃飯，又夾了一筷青菜。但飯桌上安靜了一瞬，韓遠征的目光往那封信上落了一下又移開了，沒有問。蘇青檸給他添了一勺湯，湯勺碰在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細響。
飯後撤了碗碟，擺上茶。韓遠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碰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悶：“碩兒，你臘月十三動身？“
“初十。“韓碩說，“提前三天走。到帝都把事情看一看，心裡有底。“
韓遠征點點頭，沒有問為什麼提前。他低頭看了看杯中浮沉的茶葉梗，像是隨口問了一句：“那丫頭去不去？“
韓碩看了蘇青檸一眼。蘇青檸端著茶盞沒出聲，目光落在桌上那碟沒吃完的花生米上。韓碩說：“她不去。南疆得有人守著。流螢也不去，留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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