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血祭，斬蕭元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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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的雪下到後半夜停了。
韓碩是被胸口一陣悶痛驚醒的。那痛不重，像有人隔著幾層棉被在他心口按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但來得突然。他睜開眼坐起身，黑暗中喘了兩口氣，胸口那種被壓著的感覺還在，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牽在某處，正被一寸一寸往外拉。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帶著雪後那種潮濕而乾淨的泥土氣味。遠處的夜色中，州城的方向安安靜靜，沒有火光，沒有異動。但他胸口那根絲線還在。
韓碩關上窗，回到床邊坐下。他點起燈，火光跳了兩下穩住了，看著燈焰心口那團悶壓感漸漸淡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消失。
他躺回去，沒有再睡。
天蒙蒙亮時，驛館前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鐵盾靴底踩過濕雪的聲音又重又急，從院門一路衝到西跨院門口，連叩門都省了，直接拍著門板喊：“王爺！州城急報！“
韓碩披衣起身開門，鐵盾站在門外，肩上雪水化了一半，棉袍前襟洇出深色水漬，手裡攥著一卷信函，封口已經被汗水浸軟了。他遞過來的手在微微發抖。
韓碩拆信。紙頁被水汽浸得發皺，字跡是範無救的，筆劃倉促，有幾處墨痕被水洇開但還能辨認：“王爺，昨夜子時有人從城外對夫人發動血祭邪術。夫人吐血昏迷，鳳凰本源被強行剝離三成。流螢護陣時右臂受傷，蠻族兵中有三人當場被邪術反噬暴斃。末將已封鎖全城搜查施術者，但對方手段隱蔽，暫無頭緒。夫人暫無性命之憂，但本源損傷嚴重，修為從七品跌至六品中期——“後麵還有幾行，但墨跡被水泡得徹底模糊了。
韓碩看完最後一行字，站了兩息。風從院子外麵灌進來吹動他手裡的信紙邊角，紙頁發出細弱的嘩啦聲。他沒有說話，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轉身回屋拿劍。
鐵盾站在院子裡沒有跟進來，但聲音從背後追過來：“王爺，末將已經讓人備馬——“
“不用。“韓碩從屋裡走出來，劍掛在腰間，外袍的帶子係到一半，他一邊走一邊把最後一截腰帶扣好。經過鐵盾身邊時腳步沒停，鐵盾側身讓了半步。
驛館的院門被推開時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嘎吱，韓碩踏進街麵，靴底碾過一攤化了一半的雪泥，發出悶而粘的“噗“聲。天色還沒完全亮透，街麵上幾乎沒有人，隻有遠處城門方向傳來守軍換崗的吆喝，隔著幾道街巷傳過來，悶而短。
他沒有朝城門走，他朝七皇子府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比平時短，但頻次快，落地時腳掌壓實的力道比往常重。走過三條街時雪又下起來了，不大，細碎的白粒斜著掠過街麵。韓碩沒有放慢，也沒有加快，他一直保持著同一種步頻，像一隻被繃緊之後不再鬆開的弓弦。
到七皇子府側門時，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他伸手推了一下，門從裡麵拴著，推不開。韓碩收回手，抬腳踹在門板正中。腳掌觸及木料的瞬間，門閂從中間斷裂，碎裂的木茬向兩側飛濺，門扇向內甩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門後站著的兩個護衛還沒來得及開口，韓碩已經從他兩人之間走過去了。風灌進敞開的院門，把院子裡殘存的雪吹得打著旋卷起來。
穿過前廳時他看到了黑鴉。黑鴉正從回廊儘頭跑過來，手裡提著刀，看到韓碩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像被釘在廊下的陰影裡。他的嘴張開又合上了，握刀的手垂落下來，刀尖點在青磚地麵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叮“。韓碩從他麵前經過時黑鴉沒有攔，也沒有跟上來。他站在原處，手指攥著刀柄，指節發白。
正廳的門緊閉著。韓碩走到門前，抬手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他收手，掌心按在門板上，暗勁從掌根吐出——門板向內凹陷，門框從牆體裡脫出一寸，整扇門向內傾倒，砸在地麵上發出一聲轟響，塵土從門縫間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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