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剔不出來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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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後，雪下得更大了。
韓碩走出廣場時，身後的殿門已經徹底關嚴了，那兩扇紫檀木門在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頓響，像一道被摁進木頭裡的氣息最後消儘。細雪從灰白色的天幕間傾下來，落在肩頭和發間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小片冰涼的潮意。他沿著漢白玉台階往下走，身後陸續有官員出來，有人從他身側快步經過時腳步匆忙，袍擺掃過石階邊緣的薄雪，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沒有人停下來跟他說話。
走到廣場邊緣時，吳狄從側廊下走出來。他沒穿朝服，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領口的毛邊被雪水浸濕了，顏色比別處深了一塊。他走到韓碩身邊，兩人並肩朝宮門方向走，誰都沒有先開口。雪落在兩人肩上的聲響很輕，像無數細小的指腹同時在布料上按了一下又鬆開。
出了宮門，街上的人比來時少了許多。轎夫們在門洞兩側蹲著等自家大人出來，有人縮著脖子跺腳，靴底敲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韓碩和吳狄沿著宮牆外側那條路走了一段，拐進一條沒什麼人的窄街，吳狄才開口。
“周明遠今天在殿上趴下去的時候，趙伯庸的眼神變了。“吳狄的聲音被雪吸得發悶，“他手裡那份供狀被你揭穿之後，整個人像被抽了一刀。“
“他還留著一條後路。“韓碩說。
吳狄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兩人走到一座關了門的糧鋪門前停下，鋪子屋簷伸出來的那一截遮住了落雪，地上露出一小塊乾爽的磚麵。吳狄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信封，信封邊角折得齊整，封口沒有用火漆，隻用一條細麻繩繞著打了兩個結。
“趙伯庸手上那份供狀，你以為是王家管事自己寫的？“吳狄把信封遞過來，“他從州城出發之前，七皇子府上的人給了他一份草稿，讓他到了帝都之後按這個背。但王家管事留了一手——他把草稿謄抄的時候多留了一張，塞在鞋底帶進來的。“
韓碩接過信封，拆了麻繩。裡麵隻有一張紙，紙邊略皺，像是被人揉過又展平的。字跡歪斜但能辨認，內容是趙伯庸與七皇子府往來信函的摘要，時間、地點、接頭方式列得清楚。
“這東西你從哪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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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讓人帶進城的。“吳狄說著把信封口重新攏好，“他手底下有個在城門口做雜役的退伍兵，今早王家管事過城門搜身的時候，鞋底夾層裡的東西沒搜出來，被人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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