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開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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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天沒亮透，前院的門就被人砸響了。
那聲響又急又重，不是用指節叩的，是用什麼硬物——像是刀柄或拳頭——連續砸了三下，木板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石磊第一個被驚醒，披了件棉襖趿拉著鞋跑出去開門，門閂剛抽開半截，外麵的人已經擠了進來，是鐵衣。
他的棉袍前襟上有一道斜著劈開的裂口，從肩膀一直到腰側，底下的裡衣被血浸透了，半乾半濕，深褐色的一塊正貼著肋骨慢慢擴散。他進門時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按著腰側那道裂口，指縫裡滲出的血珠子沿著手背往下淌，滴在門檻內側的磚麵上，嗒、嗒、嗒，三聲。
“北邊來人了。“鐵衣的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遍，“今早寅時從雁門關方向過來的，騎快馬，用的是北燕信使的旗號，但過哨卡的時候被攔住盤問，那人當場拔刀砍了兩個守卒，闖關衝進來了。範統軍追出去了，讓我來報一聲——那信使身上帶著一封給南疆王親啟的信。“
韓碩已經走到前院了。他看了一眼鐵衣腰側的傷，轉頭對石磊說：“叫流螢拿藥箱來。“然後走到鐵衣麵前，伸手按住他按在傷口上的那隻手的手背，把他的手指往傷口邊緣移了半寸，壓住了正在滲血的那一段血管。“傷到裡麵了沒有？“
“皮肉，沒傷到骨頭。他那一刀沒想殺我，隻是想甩開我衝進來。“鐵衣的呼吸粗而短，牙關咬得緊，但說話還算連貫，“那人……那人的身手不太像信使。範統軍追出去的時候，那人已經翻過北城牆了。“
石磊抱著藥箱跑回來，流螢跟在後麵，看到鐵衣衣襟上那道裂口時臉色白了一下，但手很穩，蹲下來解開他按在傷口上的手，用剪子剪開被血粘在皮肉上的裡衣。
布料揭開時露出底下一道兩指長的刀口，邊緣整齊，顯然是被利刃劃開的，血色從傷口深處不斷往外滲。她往傷口上撒了一層金瘡藥粉，又用乾淨棉布壓住，係緊。鐵衣悶哼了一聲，肩胛骨繃緊了一瞬又鬆開了。
韓碩站在旁邊看著流螢包紮完，才轉身回屋披了外袍係上劍，走到前院時對鐵衣說：“你留在這裡養傷，別動。“然後他出了府門，沿著北街往城牆方向走。早上的街麵還沒什麼人，賣早點的攤子剛擺出來，爐火才升上，炭火的煙夾著油鍋將熱未熱的那個味從路邊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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