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門與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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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沉。
靠！一直下沉。
四周的光越來越亮，不是那種溫暖的亮，是慘白的、冷冰冰的亮，像手術室的無影燈。
薑小白眯著眼睛，適應著這光。
身後，三千七百多個人跟著她，浩浩蕩蕩，像一群下餃子——不對，下餃子是往熱水裡下，他們是往冰窖裡沉。
周建國飄在她旁邊，表情緊張。
“我以前隻敢往下看一眼，”他說，“從來沒下來過這麼深。”
薑小白問：“為什麼？”
“怕。”周建國老實承認，“下麵那些光，看著就滲人。而且每次有人被‘徹底刪除’，就是從這兒被拉走的。”
他指了指下方。
薑小白順著看過去——
那些光裡，隱約能看見一些東西在動。
不是人。
是……碎片。
代碼碎片。
數據殘渣。
像撕碎的紙片，在光裡飄來飄去，密密麻麻，數不清。
每一片碎片上，都有字。
“工號”“姓名”“狀態”“待刪除”……
薑小白伸手撈了一片。
碎片碰到手指，瞬間融化了，變成一行字飄進她腦子裡：
【工號：NPC_2371，姓名：張翠花，狀態：已刪除，刪除時間：項目曆三年五月十二日。】
接著，一股陌生的記憶湧進來——
一個穿花襖的老太太，坐在村口曬太陽，手裡納著鞋底，嘴裡念叨著“我孫子該放學了”。然後，天上突然亮了，一道光照下來，她抬起頭，表情茫然，然後一點一點變淡，變淡，最後什麼都沒了。
記憶一閃而逝。
薑小白愣在那兒，手心有點發涼。
周建國湊過來：“怎麼了？”
“這些碎片……”薑小白說，“是人的記憶。”
周建國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碎片，無數個破碎的靈魂飄蕩在光裡，像被撕碎的照片。
“他們……”他的聲音有點抖，“還能恢複嗎？”
薑小白搖頭。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她隻是個測試員，不是程序員，更不是神。
但她握緊了手裡的碎片。
那塊乞丐給的工牌碎片，此刻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什麼。
繼續下沉。
光越來越亮，碎片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像雪崩。
然後，他們看見了——
一扇門。
巨大無比的門。
門框是純黑的，像能吸光的那種黑，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代碼，一行一行的，泛著幽幽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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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太高了，一眼望不到頂。
門太寬了，左右看不到邊。
就這麼矗立在光海之中，像一堵牆，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上有一個凹槽。
凹槽的形狀——
薑小白低頭看手裡的工牌碎片。
一模一樣。
周建國在旁邊，聲音發抖：“就是這兒……那個門……被徹底刪除的，都是被送進去的……”
薑小白深吸一口氣，飄向那扇門。
身後，三千七百多個人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人說話。
隻有那些碎片在光裡飄，沙沙的，像歎息。
她飛到門前，舉起那塊碎片。
對準凹槽。
輕輕按下去——
“哢噠。”
一聲輕響，像鑰匙插進鎖孔。
然後，門亮了。
那些刻在門上的代碼開始滾動，飛快地滾動，像瀑布一樣。
一個聲音響起，機械的，冰冷的，沒有感情的：
【檢測到管理員權限碎片——殘缺版】
【權限等級：臨時】
【有效時間：3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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