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刪檔測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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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的世界，和門外完全不一樣。
沒有刺眼的白光，沒有密密麻麻的數據碎片。
隻有一片荒野。
枯黃的草，灰蒙蒙的天，遠處有山，但山的輪廓是模糊的，像沒加載完。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像翻開了很多年前的舊書。
薑小白和那影子站在荒野上，四處張望。
“這是哪兒？”那影子問。
薑小白搖頭。
她蹲下來，摸了摸腳下的草。
乾的，脆的，一碰就碎。
碎成粉末，粉末飄起來，變成一行小字：
【資源_草地_初版，創建於項目啟動第3天，於項目啟動第187天被替換。】
薑小白看著那行字消散在風裡。
初版。
替換。
這裡是……
“刪掉的舊地圖。”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薑小白猛地轉身。
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來歲，穿著皺巴巴的格子衫，戴著厚厚的眼鏡，頭發亂糟糟的，一臉疲憊。
標準的程序員長相。
那男人看著她，表情有點驚訝。
“咦？”他說，“有人進來了？”
他走近幾步，打量著薑小白和那影子。
“兩個？還長得一樣？雙胞胎？”
薑小白沒回答，反問他：“你是誰？”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是這兒的居民。住了……多久來著？”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四年？五年？記不清了。”
薑小白心裡一動。
四年五年？
那豈不是項目剛開始沒多久就進來了？
“你是……”她試探著問，“被優化進來的？”
那男人搖頭。
“不是優化。”他說，“是刪檔。”
“刪檔？”
“對。”那男人指了指周圍，“這地方，是‘初版地圖’。項目剛開始的時候做的，後來項目方向改了，整個地圖都刪了。地圖刪了，但裡麵的人呢？”
他聳了聳肩。
“就跟著一起刪了唄。”
薑小白沉默了。
刪檔。
整個地圖，連帶裡麵的人，一起刪掉。
她以前測遊戲的時候，這種事見多了。
版本更新，地圖重做，舊地圖直接扔掉，裡麵的NPC？誰管啊？
但現在，這些“扔掉”的NPC，就這麼活在這兒？
活在被遺忘的角落？
活了好幾年？
那男人看著她表情，笑了。
“嚇著了？”他說，“沒事，習慣了。這兒的人都習慣了。”
他轉身，往荒野深處走。
“跟我來，帶你們看看。”
薑小白和那影子對視一眼，跟上去。
走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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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落霞村那種正常的村莊。
是……半成品的村莊。
房子隻有半邊，另外半邊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麵簡陋的家具。
村口站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走近了才發現，那個人隻有上半身，下半身是空的。
那人看見他們，揮了揮手。
“新來的？”他問，聲音很輕，像風吹過。
那男人替他們回答：“對，從外麵進來的。”
“外麵？”那人眼睛亮了一下，“外麵還有人？”
“有。”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眶有點紅。
“真好。”他說，“真好。”
薑小白看著他，心裡堵得慌。
“你們……就一直在這兒？”
那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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