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主美的代碼注釋比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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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池子邊，四十八個人像下餃子一樣癱了一地。
有的趴著，有的躺著，有的靠著石頭，有的直接漂在池子裡。
一個哥們兒漂在水麵上，眼睛閉著，胸口還有起伏，但就是不動彈。阿芬拿樹枝戳了他一下，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別鬨，睡會兒”，繼續漂著。
“別管他們了。”主美從池子裡爬出來，腳上的數據碎片滴滴答答往下流，“被關了那麼久，能活著就不錯了。”
灰二趴在地上，四條腿終於不抖了，但舌頭還耷拉著。
它剛才馱小白從通道裡跑出來，又跑了一趟，雖然比之前那四十七趟輕鬆，但累加累，還是累。
“主美，”它有氣無力地說，“你在裡麵關了多久？”
主美想了想。“不知道。裡麵沒白天沒晚上，分不清。可能幾天，可能幾個月。”
“那你不想出去嗎？”
“想啊。”主美說，“但出不去。那鏈子鎖著，鑰匙在守衛身上。我試過趁它們睡著的時候偷，但它們睡覺的時候把鑰匙壓在身子底下。”他歎了口氣，“那守衛，睡覺不老實，翻來覆去的，鑰匙壓在屁股底下，我夠不著。”
灰二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一隻狼偷偷摸摸去夠守衛屁股底下的鑰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你辛苦了。”它由衷地說。
主美擺擺手，走到小白麵前，表情突然認真起來。
“小薑，我有話跟你說。”
小白正在檢查自己的係統麵板，倒計時還剩不到一天。她抬起頭，看著主美那張瘦脫相的臉。
“說。”
“內鬼。”
小白的表情沒變，但灰二的耳朵豎起來了。阿芬的小本本翻開了，老周的鐵柱子握緊了，大劉的眼睛睜開了——雖然隻睜了一隻，但確實睜開了。
“老張。”小白說。
主美愣了一下。“你知道？”
“猜的。”小白說，“他自爆了。”
主美的表情很複雜。有意外，有釋然，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自爆了？”
“嗯。他引了圓光過來，把自己交出去了。”小白看著主美的表情，“你好像不意外。”
主美沉默了一會兒。
“老張這個人，我認識。比你們誰都早。”他靠著石頭坐下來，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他是第一批被優化進來的人。剛進來的時候，還想著能出去，天天研究代碼，找漏洞，找後門。找了半年，什麼都沒找到。”
“後來主神找到他，跟他說，隻要幫忙盯著我們這些人，就給他‘轉正’。轉正，你們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就是從待刪除區搬出去，住好一點的地方，吃好一點的東西，不用天天擔心被刪。”
灰二小聲問：“那他轉正了嗎？”
主美搖頭。“沒有。主神騙他的。老張傳了一年的消息，主神什麼都沒給他。他後來也知道了，但沒辦法，停不下來了。他不傳消息，主神就把他刪了。傳消息，至少還能活著。”
眾人沉默。
阿芬合上小本本，聲音很輕。“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我們可以幫他。”
“幫？”主美苦笑了一下，“怎麼幫？他被主神盯死了，一舉一動都在監控裡。他跟你們多說一句話，主神那邊立刻就知道。他能做的，就是在自爆之前，儘量少傳一點消息。”
小白想起老張自爆前說的那句話——“至少，能死得快點。”
她當時以為他在認命。現在想想，也許不是。也許他是在說，終於可以不用再傳消息了。
灰二趴在地上，尾巴不搖了。“那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主美想了想。“都不是。他就是個倒黴的人。”
灰二把腦袋擱在前腿上，悶悶地說：“這破地方，誰不倒黴呢。”
阿芬拍了拍它的腦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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