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美的臉色變了。“她要被刪了。”
代碼從圓光裡湧出來，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那些代碼纏上小白的屏障，纏上她的手臂，纏上她的肩膀。
delete from 用戶表 where 用戶ID = “內測號01” and 狀態 = “待注銷”;
-- 執行強製注銷
-- 預計耗時：3秒
-- 注意：此操作不可逆，請確認
小白看著那幾行代碼，嘴角抽了一下。不可逆，確認。這破係統，連個二次確認都沒有。
3秒。她隻有3秒。
她低頭看著那幾行代碼，看著那個delete，看著那個where條件。
“灰二。”她喊。
“在！”
“幫我撐一下。”
灰二愣了一下，然後衝過來，用腦袋頂住屏障。屏障被頂上去一點，又壓下來，灰二的四條腿在地上刨出四道溝。
“撐……撐不住了……”灰二咬著牙說。
老周衝過來，用鐵柱子頂住屏障。屏障穩了一點，但還在往下壓。阿芬衝過來，用手撐住。大劉衝過來，用肩膀頂住。張偉飄過來，用整個身體壓上去，水珠被壓得四處飛濺。
四十八個人，有的衝過來幫忙，有的在旁邊喊加油，有的趴在地上發抖。但屏障還是在往下壓，一寸一寸，一分一分。
小白盯著那幾行代碼，腦子裡飛速轉著。
delete from 用戶表 where 用戶ID = “內測號01” and 狀態 = “待注銷”;
她不能改delete，那是核心指令，改了係統會崩潰。她不能改用戶ID，那是她自己，改了就不是她了。她能改的隻有一個地方。
狀態。
她伸出手指，點在“待注銷”三個字上。
光從指尖滲進去，代碼開始變化。
delete from 用戶表 where 用戶ID = “內測號01” and 狀態 = “測試中”;
-- 執行強製注銷
-- 預計耗時：3秒
-- 注意：此操作不可逆，請確認
“待注銷”變成了“測試中”。
圓光停住了。
那個機械的聲音又響起來。“狀態異常。目標狀態為‘測試中’，不符合強製注銷條件。操作終止。”
圓光開始往上升。一寸一寸，一分一分，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光點，消失在雲層裡。
灰二癱在地上，四條腿叉開，像一隻被踩扁的青蛙。
“它……走了？”
“走了。”小白癱在它旁邊，胳膊還在抖。
“你不被刪了？”
“不刪了。”
灰二長出一口氣，把腦袋擱在地上。“嚇死我了。”
小白也長出一口氣，看著頭頂那片假天。“我也是。”
主美走過來，蹲在她旁邊，看著那幾行已經消散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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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中？”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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