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警報響了誰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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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池子邊跑出來的時候，灰二的四條腿已經不抖了。
它自己都覺得很神奇，明明之前累得跟條死狗一樣，一跑起來又生龍活虎，舌頭都不耷拉了。它把這歸功於“狼的天賦”，阿芬說這叫“回光返照”，灰二假裝沒聽見。
四十八個人跟在後麵，歪歪扭扭排成一條長龍。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有的跑兩步歇一步，有的被人架著跑。場麵像極了運動會最後一天的集體項目，每個人都想快點結束，但每個人的腿都不聽使喚。
主美跑在隊伍中間，腿已經不晃了，但臉色還是不太好。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像是在確認後麵有沒有人追上來。
“別看了。”小白說，“那兩個守衛還在打瞌睡。”
“我不是看守衛。”主美說，“我在看警報。”
“警報？”
“待刪除區的籠子被打開，係統會自動記錄。”主美指了指頭頂，“日誌已經寫進去了。就看主神什麼時候翻日誌。”
灰二抬頭看了看頭頂，什麼也沒有。“那他什麼時候翻？”
“不知道。可能現在，可能明天，可能永遠不翻。那家夥懶得很，日誌從來不自己看，都是讓程序自動彙總。自動彙總程序是我寫的，有一個BUG，彙總的時候會漏掉三成日誌。”
小白看著他。
主美聳聳肩。“當年寫的時候故意留的。想著哪天自己被關進去了，能靠這個BUG多活幾天。沒想到真用上了。”
阿芬在後麵翻著小本本。“你給自己留後門？”
“不是後門，是保險。”主美糾正她，“每個程序員都會給自己留保險。你寫代碼不留？”
阿芬想了想，把小本本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上寫著一行字。如果阿芬被優化，請把她的本子燒掉，別讓任何人看見。
她默默把那頁撕了。
灰二好奇地湊過來。“寫了什麼？”
“沒什麼。”阿芬把碎紙片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了。
灰二看著她，沉默了三秒。“你們測試組的人，是不是都有點不正常？”
主美和小白同時轉頭看他。灰二縮了縮脖子。“我什麼都沒說。”
隊伍繼續往前跑。穿過池子邊上的空地，鑽進來時那條石縫，爬過那段窄得要命的通道。灰二側著身子擠過去，肩膀又卡了一次，但它已經不疼了，卡習慣了。
從石縫裡鑽出來的時候，天還是那個假天，月亮還是那個鋸齒邊的假月亮。灰二深深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然後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阿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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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空氣太新鮮了，不習慣。”灰二揉揉鼻子。
阿芬決定不追問。
四十八個人陸陸續續從石縫裡鑽出來，癱在空地上。有的躺著看天，有的坐著發呆，有的小聲說話。一個哥們兒躺在地上，指著月亮說：“這月亮怎麼是鋸齒的？”
“一直都是。”旁邊的人回答。
“我以前沒注意。”
“以前你忙著被優化，哪有空看月亮。”
那哥們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繼續看月亮。
小白站在空地上，環顧四周。昆侖山在身後，那座山還是那麼高，山巔那道光還是那麼亮。前麵是來時的路，荒野，荒地，荒無人煙。安全屋在另一個方向，從這裡走回去要半個時辰。
“先回安全屋。”她說，“把人安頓好，再——”
話沒說完，頭頂亮了一下。
不是月亮的光，不是星星的光。是一種慘白的，刺眼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光。
灰二第一個抬頭，然後它的臉就白了。雖然本來就是灰的，但現在是白的。
“薑兄弟。”它的聲音在發抖，“那個……那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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