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白的憤怒,代碼都跟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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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總監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小白臉色不太好。灰二跟在她後麵,尾巴夾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出。它跟了小白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她這副表情。不是生氣,是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比生氣還嚇人。
“薑兄弟,你沒事吧?”
“沒事。”
“你臉上寫著有事。”
小白沒說話,繼續走。灰二不敢再問了。
回到安全屋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阿芬在翻小本本,老周在擦鐵柱子,大劉難得醒著,張偉飄在半空灑水。五十八個人擠在屋子裡,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發呆,有的在啃饅頭。那個被壓過好幾次的哥們兒正蹲在灶台前麵生火,火沒著,煙冒了不少。看見小白進來,他抬頭打了個招呼:“隊長回來了?”小白沒理他,徑直走到牆邊,坐下。那哥們兒愣了愣,小聲問灰二:“她怎麼了?”灰二搖頭,表示不知道。
李明從角落裡走過來,手裡還抱著那個缺鍵帽的鍵盤。“見到主神了?”
“見到了。”
“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不記得了。”小白看著手心的光團,“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不記得把多少人關進待刪除區。不記得讓老張當內鬼。不記得差點把我刪了。”她抬起頭,看著李明,“他什麼都不記得。但代碼記得。”
`LOG_ENTRY: 項目啟動第47天,項目組開會討論“賬號自主意識”問題。有人說這是BUG,建議刪掉重來。發言者: 張總。`
`LOG_ENTRY: 項目啟動第156天,小白所在的區域被標記為“待刪除”。審批人: 張總。`
`LOG_ENTRY: 項目啟動第203天,李明私自備份數據被發現。記過處分。審批人: 張總。`
`LOG_ENTRY: 項目啟動第401天,優化名單第38頁: 薑小白,測試組。審批人: 張總。`
代碼在小白眼前滾動,一行一行,全是張總簽的名。灰二湊過來看,雖然一個字也看不懂,但它看懂了小白的表情。“薑兄弟,你別生氣了。他不是不記得了嗎?”
“代碼記得。”小白站起來,“他忘了,但代碼不會忘。”
她走到門口,看著那棵蘋果樹。樹在風裡輕輕晃,葉子綠得發亮。再過三天就要結果了。灰二等得很開心。驢等得很安靜。但她等不了了。
“我要去待刪除區。”小白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灰二第一個跳起來。“去待刪除區?乾什麼?”
“找主神。問清楚。”
“他不是不記得了嗎?”
“代碼記得。”小白轉身看著李明,“你能打開待刪除區的門嗎?”
李明想了想。“能。但進去容易出來難。上次你能出來,是因為主神被關著,代碼沒鎖。現在他醒了,鎖也開了。進去可能出不來。”
“那我也去。”
“為什麼?”
小白看著手心的光團。光團跳得很厲害,不是害怕的跳,是憤怒的跳。“因為我不想當被忘了的那個。”
李明沉默了一會兒。他走到牆邊,蹲下來,把鍵盤放在地上。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代碼從屏幕裡湧出來,在地上畫出一個圓圈。圓圈裡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GATE: 待刪除區`
`STATUS: 已開啟`
`DURATION: 有限`
`WARNING: 請在30分鐘內返回,否則門會關閉`
小白站在圓圈邊上,往裡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知道下麵有什麼。有主神,有那些被關著的人,有那些被忘了的代碼。
“等我。”她說。
灰二衝過來。“我也去!”
“你別去。你跑得快,但裡麵跑不開。”
“那我在這兒等你。”灰二趴在地上,把腦袋擱在前腿上,“你快點回來。蘋果樹快結果了。”
小白笑了一下,跳進圓圈裡。黑暗吞沒了她。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站在待刪除區的地麵上。和上次一樣,灰白色的平地,灰白色的天,遠處有一扇門。門開著,門裡麵是更深的黑暗。她往前走,腳步踩在地上,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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