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刪還是不刪，這是個哲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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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走後的第三天，蘋果樹又結了兩個果子。
一個紅的，一個綠的，灰二叼下紅的咬了一口，甜的，然後照例把綠的遞給驢。驢接過去，嚼了嚼，咽了，麵無表情。
灰二湊過去盯著驢的臉看了半天，“你倒是給個反饋啊，到底好不好吃？”驢看了它一眼，把臉轉向另一邊。灰二繞過去繼續盯著，驢又把臉轉回來。一人一驢轉了三圈，灰二放棄了。“行，你不說我也知道。好吃。”
小白坐在安全屋門口，手裡拿著那個麵板。就是主神留下來的那個。按鈕滅了，麵板還在。上麵還顯示著那些名字，灰二，阿芬，老周，大劉，張偉，李明，主美，還有五十八個被救回來的人。名字是綠的，表示活著。但麵板最下麵還有一行字。
`PENDING: 主神_本體，狀態未知，是否刪除？是/否`
這行字是主神走了之後才出現的。係統檢測到主神的數據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但代碼還在。代碼在待刪除區飄著，沒人管，沒人刪，像垃圾一樣堆在那兒。李明說，不刪也行，放著也沒事。但係統每隔一個時辰就彈一次提示，叮咚叮咚，煩得灰二覺都睡不好。
“薑兄弟，你能不能把這提示關了？它老響，我蘋果都吃不安生。”
“關不了。”小白把麵板翻來覆去看了看，“係統級的提示。隻有刪了主神才能關。”
“那你就刪了唄。”
“刪了，底層邏輯可能會崩。”
灰二愣了一下。“崩了會怎樣？”
“崩了，這個世界就沒了。”
灰二嘴裡的蘋果不嚼了。“那別刪了。響就響吧。我忍著。”
小白沒說話。她看著麵板上那行“是否刪除”，手懸在上麵，遲遲沒按。灰二趴在她旁邊，把腦袋擱在前腿上。“薑兄弟，你在想什麼？”
“在想主神走之前說的話。”
“他說什麼了？”
“他說，‘刪了我，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就崩了，你們都得消失。’”
灰二尾巴夾起來了。“那他還說別的了嗎？”
“還說了，‘那你留著，我們就得繼續當牛馬？’”
灰二想了想。“他這是威脅咱們？”
“是。”小白把麵板放在地上，“但他說的可能是真的。他是這個世界的第一行代碼。刪了他，底層邏輯確實可能崩。”
李明從安全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抱著那個缺鍵帽的鍵盤。“不一定。”他蹲下來，看著麵板上的代碼，“他的數據雖然還在，但意識已經走了。現在剩下的隻是空殼。刪了空殼，不會崩。”
“你怎麼知道？”
“因為——”李明指了指自己，“我也是空殼。我的意識早就走了。現在留在這兒的，隻是代碼。你刪了我，係統也不會崩。”
小白看著他。“你是空殼？”
“是。真正的李明，在現實世界。被優化之後，他去了別的公司，繼續寫代碼，繼續加班，繼續吃泡麵。”李明笑了，“我隻是他留在這兒的備份。幫他看著你。”
灰二愣住了。“那你不是李明？”
“我是李明。但不是那個李明。我是他的一部分。他把我留在這兒，讓我替他陪著你。”
小白手心的光團跳了一下。她看著李明，看了很久。“他為什麼要陪著我？”
“因為他答應過你。帶你出去。他食言了。”李明低下頭，“但他不想讓你一個人。”
小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麵板前麵，把手按在那行“是否刪除”上。
`DELETE: 主神_本體`
`WARNING: 此操作不可逆。刪除後，底層邏輯可能受影響。`
`ARE YOU SURE? 是/否`
她點了“是”。
麵板閃了一下。那行字消失了。提示音也停了。安全屋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灰二心跳的聲音。
`DELETE: 已完成。`
`STATUS: 主神_本體已刪除。`
`SYSTEM: 底層邏輯運行正常。`
`。場一驚虛。崩沒 :注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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