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TG_0712的飛鴿真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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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太陽快落山了。
天邊紅彤彤的，雲被染成了金色，金色裡透著一點點橘，橘裡透著一點點紫，像有人打翻了一盒顏料，還來不及收拾。
小白坐在蘋果樹下，正啃著灰二分給她的半個紅蘋果，蘋果很甜，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擦，手背黏糊糊的。
灰二趴在她旁邊，肚子還圓著，下午那頓包子吃得太飽了，到現在還沒消化完。它打了個嗝，一股豬肉大蔥的味道飄出來，驢站在旁邊，被熏得耳朵往後翻了一下，但沒走開。
“薑兄弟，今天還會有包子嗎？”灰二問。
“沒了。第三鍋糊了。總監在洗鍋。”
灰二歎了口氣，把腦袋擱在前腿上，開始回味下午那第一鍋的味道。回味到一半，被一陣撲棱棱的聲音打斷了。
一隻鴿子從遠處飛來。不是普通的鴿子，是代碼鴿子，身上發著淡淡的藍光，翅膀每扇一下，就有幾行代碼從羽毛間飄出來，像雪花，又像蒲公英的種子。它飛得很穩，不像是趕路，更像是散步，翅膀扇得不急不慢，姿態優雅得像一隻縮小版的仙鶴。
PIGEON: TG_0712專屬信鴿
STATUS: 飛行中
SPEED: 慢
備注: 這鴿子年紀大了，飛不快。但它認得路。從來沒迷過路。
灰二從地上彈起來，耳朵豎得筆直。“鴿子！有鴿子！”
“看見了。”小白站起來，仰著頭看那隻鴿子。鴿子在她頭頂盤旋了兩圈，像在確認是不是她要找的人。確認完畢，它落下來，停在小白肩膀上，爪子抓得緊緊的，生怕掉下去。它喘了幾口氣，喘完了，把腳抬起來。腳上綁著一張紙條，紙條很小，疊得方方正正，邊緣有點卷，像是被人摸了很多遍。
小白解下紙條，展開。
LETTER: TG_0712
TO: 小白
:
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孩寫的，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像是在石頭上刻字，而不是在紙上寫字。小白看著那些字，手心的光團跳了一下。
“小白，我就知道你能行。別找我，我回新手村了。那兒有個空位，正好缺個曬太陽的老頭。——老張（對不起）”
灰二湊過來看，一個字也看不懂。“寫的什麼？”
“老張寫的。他說他回新手村了。”
“老張？哪個老張？”
“TG_0712。周建國的老鄉。那個內鬼。”小白把紙條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字，寫得更小，更歪，像是紙不夠用了，硬擠上去的。
“PS: 新手村的太陽挺好的。比待刪除區的亮。也比待刪除區的暖和。我每天曬一會兒，曬著曬著就睡著了。沒人叫我，也沒人刪我。挺好的。”
LETTER: 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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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備注: 他寫這行的時候，可能在曬太陽。字有點糊，可能是陽光太刺眼，看不清紙。
灰二沉默了一下。“他不是死了嗎？自爆了？”
“自爆了。但數據還在。在待刪除區飄著。後來我把待刪除區清了，所有飄著的數據都恢複了。能恢複的恢複了，不能恢複的——”小白頓了頓，“老張能恢複。他的數據是完整的，隻是散開了。係統幫他拚回去了。”
“那他怎麼不回來找我們？”
“他不好意思。”小白把紙條折好，揣進懷裡，“他說自己是內鬼，沒臉見人。所以回新手村了，當個曬太陽的老頭。”
灰二想了想。“那周建國知道嗎？”
“不知道。他還沒收到信。”
話音剛落，又一隻鴿子飛來了。比上一隻年輕，翅膀扇得快，飛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它落在小白肩膀上，喘都沒喘，直接把腳抬起來。腳上綁著一張紙條，比上一張還小，疊得更方正，像有人拿尺子量過。
小白展開。是周建國的筆跡，字跡潦草，像是在跑著步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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