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原諒比寫代碼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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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把那兩張紙條疊好，揣進懷裡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紙條貼著心口，暖暖的，像有人在那兒放了一顆剛煮好的雞蛋，不燙手，但溫熱得讓人想攥著不放。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衣服鼓起來一小塊，是紙條的形狀，方方正正的，像一塊壓縮餅乾。
INVENTORY: 紙條x2
LOCATION: 懷裡，靠左，離心臟很近
備注: 她把紙條放在那兒。可能是怕丟了。也可能是想讓心跳告訴紙條，她收到了。
灰二趴在她旁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搖，眼睛半睜半閉，像在打盹，又像在想事情。它想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薑兄弟，老張那封信，最後寫了個‘對不起’。他對不起誰？”
“對不起所有人。”小白靠著樹乾，看著天上的星星，“對不起周建國，對不起主美，對不起我們，對不起他自己。”
“那他為什麼隻寫‘對不起’三個字？不多寫點？”
“寫多了怕收信的人看不下去。三個字夠了。”
灰二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它以前見過周建國看信的樣子，那封信隻有三行字，他看了半個時辰，翻來覆去地看，好像多看幾遍就能從字縫裡看出更多東西來。其實沒有。字縫裡什麼都沒有，隻有紙的紋路和墨水的印子。
小山從地裡鑽出半個腦袋，土從頭頂往下流，像一頂會漏沙子的帽子。“小薑，你不去找他嗎？”
“不去。”小白搖頭，“他選了新生活，不去打擾。”
小山歪著腦袋想了想。“什麼是新生活？”
“就是換個地方，換個活法。以前他是內鬼，天天提心吊膽，怕被主神刪，怕被我們恨。現在他是個曬太陽的老頭，不用怕誰，也不用恨誰。太陽出來就曬，太陽落山就睡。挺好的。”
小山把腦袋縮回去了。過了一會兒，又從另一個地方鑽出來。“那他不孤獨嗎？一個人曬太陽，沒人說話。”
“有鴿子陪他。還有歪脖子樹。還有路過的風。還有偶爾路過的玩家。玩家會問他‘大爺，新手村怎麼走’，他會指路。指完路，玩家說‘謝謝大爺’，他說‘不客氣’。一天說幾句話，夠了。”
小山又縮回去了。這次沒再出來。
USER: TG_0712
LOCATION: 新手村_歪脖子樹下
ACTIVITY: 曬太陽
COMPANIONS: 一隻老鴿子，一棵歪脖子樹，偶爾有風，偶爾有玩家
備注: 他不孤獨。他說他挺好的。應該是真的。
灰二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毛，抖掉了一身月光。“薑兄弟，你說老張會在新手村待多久？”
“不知道。可能待到太陽不出來了。可能待到歪脖子樹倒了。可能待到鴿子飛不動了。”小白看著遠處，新手村的方向，月光把村子照得白花花的，像鋪了一層鹽。歪脖子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更長了，像一條黑色的河，從樹根流向村口。
“那太陽會不出來嗎？”
“不會。太陽每天都會出來。代碼寫的。”
“那歪脖子樹會倒嗎？”
“不會。我把它固定住了。歪著，但不會倒。”
“那鴿子會飛不動嗎？”
小白想了想。“那隻鴿子年紀大了，飛得慢，但它認得路。它飛了這麼多年，從項目啟動就在飛，飛過無數趟，送過無數封信。它知道怎麼省力氣，翅膀扇得慢，但不停。它不會飛不動的。”
灰二放心了。“那老張就能一直曬太陽了。”
“能。”
灰二把腦袋擱回前腿上，尾巴又搖起來了。搖得很慢，但很穩，像那隻老鴿子的翅膀。
式模間夜 :METSYS
月滿 :ESAHP_N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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